郑默若有所思。
离开青龙的住处，郑默又去跟陈锋、林雪道别。
“你要回汉城？”陈锋惊讶，“不在基地多待段时间？你现在是序列者，可以调动很多资源。”
“资源用完了。”郑默笑道，“而且我需要沉淀。”
林雪深深看了郑默一眼：“你的决定是对的。我师父白虎说过，化劲之前练的是‘身’，化劲之后练的是‘心’。心不到位，再怎么练也是徒劳。”
“替我谢谢白虎序列者。”郑默道，“虽然没拜师，但他的指点我记在心里。”
“我会转达的。”
告别众人，郑默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储物戒指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暴露出来为好，郑默打消了把一点东西放在储物戒指中的想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基地。
雪山巍峨，天地苍茫。这里是他突破化劲的地方，也是他武道之路的重要转折点。
“等我再回来时，一定会更强。”
郑默转身，踏上归途。
从昆仑回汉城，郑默没有选择飞机，而是坐火车。
他想慢一点，看看沿途的风景，感受普通人的生活。
硬卧车厢里，郑默穿着普通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他把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化劲宗师都看不出他的深浅，更别说普通人了。
对面铺位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热情健谈。
“小伙子，去哪啊？”
“汉城。”
“上学？”
“嗯，算是吧。”
大叔打开话匣子，说起自己儿子在汉城工作，压力大，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说起老家父母身体不好，医疗费贵。说起社会不公，有钱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难……
郑默静静听着。
这些事，已经离他很远了。他有数千亿身家，有超凡武力，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特权和资源。普通人的烦恼，他很久没接触过了。
但听着听着，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真实感。
重生以来，他很多时间都在谋划商业大局，在对抗黑暗组织，在修炼武道，在陪伴家人、女友、兄弟。
他有时会忘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为生活奔波，为柴米油盐发愁。
“大叔，你觉得人活着为了什么？”郑默忽然问。
大叔愣了一下，笑道：“为了什么？为了家人呗。我辛苦一辈子，就想让儿子过得好点，让父母晚年舒服点。等孙子出生，再带带孙子，这辈子就值了。”
很朴素的愿望。
但郑默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扎根于生活、平凡却坚韧的力量。
“谢谢你，大叔。”郑默真诚道。
大叔摆摆手：“谢啥，随便聊聊。”
火车继续行驶，窗外的风景从雪山草原变成丘陵平原，再到城市高楼。
郑默的心境，也在悄然变化。
他不再急着赶路，不再时刻算计得失。他开始观察车厢里的人：那个抱着孩子哼歌的年轻妈妈，那个戴着耳机看书的女孩，那个端着泡面大快朵颐的农民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喜。
而武道，不应该远离这些，反而应该更理解这些。
“红尘炼心……”郑默若有所思。
火车在平原上疾驰，窗外风景单调地掠过。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气味，空气闷浊。
郑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收敛全部气息，罡气只维持在五脏六腑等重要部位，体表完全放松，感受着车厢的震动和周围人的体温。他甚至刻意撤回了皮肤的罡气防护，让毛孔能够呼吸到真实的空气——带着烟味和油腻的空气。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成为武者后，尤其是达到化劲宗师境界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敞开”自己了。
罡气护体时，灰尘不沾身，异味不侵鼻，温度变化也几乎感觉不到。但现在，他能清晰感觉到座椅布料的粗糙，闻到邻座大叔身上的烟草味，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郑默心里想着。
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眼神贼溜溜地扫视着车厢，嘴角挂着痞笑。另外两个一个矮胖，一个留着寸头，都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车厢里的乘客大多低下头，或者假装看向窗外，没人敢和这三个人对视。
郑默眯起眼睛。他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不是善茬。那走路的姿态、扫视猎物的眼神，分明是惯偷。
果然，黄毛给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开始在车厢里慢慢移动。
矮胖子假装找座位，靠近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女。他的手很自然地从妇女放在腿上的挎包旁滑过，一个黑色的钱包已经落入他的袖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显然是老手。
寸头则盯上了一个戴耳机的学生。学生正专注地看着手机，背包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寸头走过时，“不小心”碰掉了学生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寸头连忙道歉，弯腰去捡水杯。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学生的背包，摸出了里面的平板电脑，塞进自己宽大的外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黄毛则径直走向车厢后部，那里坐着几个农民工打扮的人。他们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脸上写满疲惫，有的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即使睡着了也不松手。
黄毛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他的手指灵活地探向帆布包的拉链——
“你干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黄毛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休闲服，长相清秀，正平静地看着他。
正是郑默。
黄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小兄弟，我鞋带松了，系鞋带不行吗？”
“系鞋带需要碰别人的包？”郑默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抱着帆布包的老汉惊醒了，下意识地把包抱得更紧，警惕地看着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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