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焦佩佩笑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物件。
那是一枚圆月形状的坠饰,通体漆黑如夜,表面却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月光被黑暗吞噬后残留的余晖。
坠饰的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封印着一匹嗥叫的狼影。
旧日圣物——“弑月狼嚎坠”。
那是陈默刚刚通过意念具现、交由焦佩佩保管的。
专为焦爽爽量身定制。
坠饰刚一出现,一股令人心悸的低语便在焦爽爽的脑海中炸响——
“想变强吗?”
“想要复仇吗?”
“想让那些曾经背叛你、出卖你、践踏你尊严的人,统统跪在你脚下吗?”
那声音不是焦佩佩的。
也不是陈默的。
那是圣物本身的意志——旧日支配者的残余神性在蛊惑、在引诱、在一点一点地啃噬她的道心。
“住口!”
焦爽爽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在狼族中被排挤、被欺凌的过往。
她看到了自己一步一步踩着尸山血海爬上狼王之位的艰辛。
她看到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跪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
而那低语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是无数条毒蛇同时钻入了她的耳道——
“你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你的军队、你的尊严、你的女儿。”
“但是,如果你愿意……”
“你可以拿回来。”
“所有的一切。”
“甚至更多。”
焦爽爽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金色竖瞳中,那不屈的火焰开始剧烈地摇晃。
裂缝出现了。
“母亲。”
焦佩佩将圆月坠饰轻轻放在焦爽爽面前的地面上。
“别挣扎了。”
“成为神主的忠犬,比做一头孤独的野狼,要有意义得多。”
焦爽爽盯着那枚坠饰。
盯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不是因为屈辱。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朝那枚坠饰伸过去。
她的道心,已经碎了。
“呵……呵呵……”
焦爽爽发出一声苦涩到极点的笑。
那笑声中包含着一位绝世妖王最后的骄傲与尊严的崩塌。
她颤抖着握住了那枚弑月狼嚎坠。
将它死死按在了自己汹涌的波涛。
“啊——!”
一声凄厉而婉转的长嚎从焦爽爽口中迸发而出。
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叫喊,更像是一头母狼在月夜下的悲鸣。
暗金色的符文从坠饰中疯狂涌出,如同活着的藤蔓一般,沿着她雪白的肌肤迅速蔓延开来。
符文爬过她饱满的硕果,绕过她纤细的腰肢,缠上她修长有力的双腿,最终汇聚在她的眉心处,凝结成一枚漆黑的月牙印记。
她的金色竖瞳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去了原有的光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的、带着旧日神性特有的疯狂与虔诚的光芒。
焦爽爽——不,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叱咤妖界的拜月狼王了。
她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
额头触地。
“奴婢……焦爽爽……”
她的声音沙哑而卑微,与方才的怒吼判若两人。
“叩见……神主。”
陈默低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前狼王。
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美食家品鉴到一道绝妙佳肴时的满意。
一闪而逝。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第六十二号女祭司——焦爽爽(拜月狼王)!”
“封号自动生成:拜月妖姬。”
旧日福音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移向了青丘薇薇手中那枚封禁着时夫人的灰白色球体。
球体内,时夫人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在感知到陈默目光的瞬间,猛地睁开了。
“你——!”
她的声音透过封印传出,带着惊恐与不甘。
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时间法则之力,却发现那些力量如同见到了远古天敌一般,蜷缩在本源深处瑟瑟发抖,根本不听她的调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夫人那双充满智慧与空灵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恐惧。
她感受到了。
那股从陈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时间更古老,比虚空更深邃。
那是在时间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旧日。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仅仅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美食家在餐桌前扫了一眼还未烹饪的食材,觉得火候未到,便随手放在了一旁。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王小颖。”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近身的人才能听见。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广场边缘一直默默站立的一道身影瞬间激动得全身战栗。
“奴婢在!”
王小颖快步走出。
她身着一套深紫色的神廷女官制服,腰间佩戴着一串漆黑的钥匙,那是惩戒屋、教化池、静思室等神廷禁室的钥匙。
她的容貌清秀端正,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与清秀外表极不相称的狂热。
“把这个……”
陈默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球体中那个惊恐挣扎的时夫人。
“……带下去。”
“关进静思室。”
“等孤有兴致的时候,再处置。”
短短几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落在时夫人耳中,却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那意味着——她甚至不配让这个存在多看一眼。
她连被立刻处置的资格都没有。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时域之主!我——”
时夫人在封印球体中疯狂地捶打着透明的壁障,她那破碎的灰纱长裙随着挣扎而进一步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光滑的肩背。
但没有人在意。
王小颖恭敬地从青丘薇薇手中接过球体,双手捧着,如同捧着一件最珍贵的贡品。
“奴婢遵命。”
她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神廷深处那座从不见天日的静思室走去。
时夫人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尽头。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陈默站在原地,海风拂动他漆黑的神袍下摆。
他的脚边跪着新收服的焦爽爽,身旁是如影随形的朱青芳,四周环绕着一众狂热到近乎失去理智的女祭司。
焦爽爽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她眼底闪烁着紫色的幽光,
她趴在地上,摇动着那根巨大的银色狼尾,眼神迷离地看着陈默,
“神主大人……请尽情地……疼爱爽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