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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淝水之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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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兵器时代,精锐骑兵,尤其是重装骑兵,是当之无愧的战场主宰,是昂贵的战略资源。其优势在平原地带,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骑兵的多少和精锐程度,甚至可以直接衡量一场战斗、一场战役、甚至一方势力的胜负和强弱。

    淮南对曹军一直采取守势而无法进攻,不仅是因为兵力上的劣势,更是因为缺少骑兵。中原战场,骑兵为王,没有大规模的骑兵军团支撑,便等于没有机动部队。结果是只能处处挨打,龟缩于重点的防御工事内,根本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

    所以淮军在徐州只能依靠下邳坚城与曹军周旋,始终不敢脱离城池进攻彭城,这便是主要原因。而在淮南,淮军则依靠无数的河流、坚城、屯堡、坚壁清野的政策与曹军大规模的骑兵军团周旋,也始终不敢与对方进行野战。

    曹军有如今天下最精锐的骑兵,恐怕只有马腾的西凉羌骑兵才能与其一较高下。尤其是淮南马镫的泄露和普及,使得骑兵对步兵的优势进一步扩大。

    雷绪率领万余义勇,埋伏在潢川附近,直到夏侯渊调走最后两千骑兵才敢进攻也是这个原因。

    骑兵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可日行百里,迂回、包抄、突袭、追击,步兵只能望尘莫及。无论是战略转移还是战术机动,骑兵都掌握着绝对主动权。就比如此刻,曹军虽然败退,却可依仗曹彰的骑兵随时反击,使得合肥淮军不敢轻易追击。

    也正因为如此,夏侯渊虽然败退,但手握曹彰这支基本完整的骑兵主力,他心中仍存有反杀追兵、甚至绝地翻盘的念头。

    “叔父!不知唤我来何事?”曹彰纵马来到夏侯渊身边。

    “子文,调整一下我军部署。”夏侯渊低声道。

    “步卒继续前行,你率骑兵控制前进速度,注意后方淮军动向。如果合肥守军出城来追,你便寻机转向、发起雷霆一击,也算是给袁耀留下点纪念!”

    曹彰立刻大喜,他等的便是夏侯渊的这道命令。

    “叔父放心,只要袁耀敢派兵来追,我必然全歼敌军!”他刚要回头去布置,一匹快马从前方高速奔来。

    “报!”马上骑士脸色发白一边跑一边向夏侯渊高呼。

    夏侯渊、张合、曹彰三人同时一愣,难道前边出了什么问题?

    那斥候匆匆跑到三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别人才低声汇报:“将军,一线津方向有我军溃兵......”

    夏侯渊、张合、曹彰三人同时勒马,心中俱是一紧。

    “带过来!”夏侯渊急忙道。

    不一会,几十个丢盔弃甲、浑身泥水的曹军溃兵被带到夏侯渊马前。为首一个队率模样的军官,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扑倒在地哭嚎道:“将军!将军!一线津......一线津丢了!”

    “什么!”夏侯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陡然拔高。

    “李山呢?我留他领一千精兵守浮桥,为何丢了!”

    “李将军......李将军战死了!”溃兵涕泪横流。

    “昨晚,突然有大批淮军自西面袭来,先头部队打着朱雀旗还有不少山越人!兄弟们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几座浮桥......也被他们夺了!李将军带亲兵断后,被......被一个使大刀的巨汉,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啊!”

    溃兵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已如惊雷炸响在夏侯渊三人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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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淮南的屯兵义勇?”张合急忙追问。

    “不是义勇,他们装备精良,有连弩,还有重甲部队.....”溃兵急忙回答。

    夏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他猛地抬头看向西面,仿佛要透过重重雾霭和丘陵,看到那个至关重要的渡口。

    一线津,连接滁河与东淝河的关键节点,北上寿春方向的捷径,也是他现在计划中撤回弋阳的唯一路线!那里被断,他这几万大军便会被困死在东淝河与滁河之间的平原之上!

    还是张合先反应了过来,他急声追问:“你们逃走时,是否所有桥梁都被淮军占据?淮军在做什么?是否继续北上?”

    他心中期望,这支队伍最好是北上寿春准备支援淮河方向的淮军。他们也许只是经过这里,发现了一线津渡口有曹军驻守顺便剿灭,随后便会继续北上。即便是浮桥被烧也无所谓,再搭几座便是,最怕的是这支部队就是来堵他们退路的。

    但事与愿违,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那名溃兵惶恐道:“我走时还有一座桥在我军手中,他们占......占了西岸营地,正在砍树挖土,加固营垒,好像......好像要长期驻守!”

    长期驻守!这四个字像冰锥,刺穿了夏侯渊和张合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支淮军就是来堵死他们退路的!

    “袁耀小儿好大的气魄,竟然要将我们全留在这里!”夏侯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赤红,羞愤、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将军,必须趁着对方立足未稳,立刻夺回一线津!”张合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对方营垒未固,当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破之!否则,我军前无去路,后渐有追兵,困于滁河、东淝河之间,粮草不济,军心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夏侯渊猛地清醒过来。

    他霍然转身,对旁边的曹彰道:“子文!你立刻率骑兵先行,不惜一切代价也夺回渡口。”

    曹彰也是一阵慌乱,事到如今他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危机。

    “可叔父,我军都是骑兵,如何通过狭窄的浮桥进攻......”曹彰也是有些乱了阵脚,竟然脱口而出。

    “你糊涂啊,这都什么时候来了,还分什么骑军步军!你先快速机动到河边,下马步战突击!我率步军随后便到!”

    曹彰一拍脑门,自己真是忙中出错,怎么还问出这种话来。

    “叔父放心!”曹彰咬了咬牙策马便返回本队。此时他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了,夺不回一线津,他们都得留在淮南!

    号角声响起,万余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原野。

    原本沉闷的行军队列瞬间沸腾,战马嘶鸣,骑士呼喝,刀枪并举。曹彰一马当先,身后亲卫高举将旗,如同赤色的旋风。铁流开始加速,马蹄声从沉闷的踏步迅速演变成滚雷般的轰鸣,践踏起漫天泥浆草屑,朝着一线津方向,狂飙突进!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接应子文!能否突出重围,在此一举!”夏侯渊高声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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