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整个‘绿洲哨站’,包括赵店长、古丽娜(那个女店员)、巴图大叔(看报老人),还有……你自己的一部分,都被困在了七天前那个晚上,像一盘卡住的录像带,不停地重播?”
在哨站地下空间另一端,一间兼做仓库和临时应急休息室的小房间里,林凡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阿尔斯楞”的年轻人,努力消化着他刚才那番颠三倒四、夹杂着巨大惊恐和混乱记忆的叙述。
阿尔斯楞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是长期日照形成的深棕色,眼眶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穿着和赵店长同款的便利店制服,但已经皱巴巴、沾满沙尘。他的眼神时而清醒锐利,时而涣散迷茫,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交替掌控这具身体。刚才正是他突然从一堆货箱后冲出来,将正要进一步探查的林凡和阿无拉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房间——按照他的说法,这里是整个时间循环场中,除了便利店主体区域外,少数几个“缝隙”和“滞后点”之一。
“不完全是重播……”阿尔斯楞用力搓了搓脸,试图组织语言,声音嘶哑,“更像是……一个套子,一个用‘那一天’织成的、密不透风的套子,把我们套在了里面。赵叔、古丽娜姐、巴图爷爷,他们……他们的大部分意识,都沉在那个套子里,跟着‘那一天’的剧本走,像上了发条的玩偶。”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但我……我好像卡住了。那天晚上,我本来应该在后面仓库清点新到的‘抗风沙符水’库存,沙暴来得太快太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晃……我好像被一个掉下来的货箱砸到了头,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在里面,我能感觉到自己还在仓库里,重复着清点动作,头痛欲裂,周围是货箱倒塌的声音和赵叔模糊的呼喊。在外面,就像现在,我能看到店里发生的一切,那个该死的‘日常’,但我碰不到他们,他们也感觉不到我,除了……除了刚才,你们好像做了什么,让巴图爷爷‘动’了一下,也让赵叔他……”阿尔斯楞看向便利店方向,眼中充满恐惧,“他刚才看你们了,对吧?他‘醒’了一瞬间!但那之后,循环好像变得更‘紧’了,我能感觉到那种……排斥力。”
林凡和阿无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阿尔斯楞是这次时间循环事件的“边缘幸存者”或者说“卡bug者”,他的特殊状态,或许正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七天前的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阿无单刀直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沙暴?什么样的沙暴?除了沙暴,还有什么异常?你们那天有没有进行什么特殊的操作?收到过什么特别的指令或物品?”
阿尔斯楞努力回忆,额角青筋跳动:“那天的沙暴……很不正常。不是慢慢变大的,是突然从西边,从古城方向,毫无征兆地就压过来了。天瞬间就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沙子把光全吞掉的黑。风的声音也不对劲,不像吹风,像……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一起哭,一起低语。店里的防护符文当时就全亮起来了,嗡嗡作响,但能量消耗快得吓人。”
“那天下午,店里确实收到了一件‘特殊寄存物’。”他顿了顿,看向林凡,“是一个从总部直接发过来的,加了密级封印的小铅盒。赵叔签收的,他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说是什么‘临时中转,严禁开启,三日后有专人来取’。他把铅盒锁进了最里面的保险柜,就是那个需要店长权限和每天特定时间灵力波动才能打开的那个。”
特殊寄存物?林凡心中一动。“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赵叔没开,我也没权限。”阿尔斯楞摇头,“但沙暴来的时候……我好像,好像听到保险柜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店里所有的镜子,包括收银台后面那面监控镜,货架转角的安全镜,甚至饮料柜的玻璃门……全都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发出的那种惨白的光!就一下,然后沙暴的力量好像就直接穿透了防护,灌了进来……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变成现在这样。”
镜子发光?林凡立刻联想到了“万镜之母”碎片。难道那个铅盒里装着的,就是一块碎片?或者是与碎片高度相关的物品?碎片的力量泄露,引动了异常沙暴,并与店内的镜子(可能被碎片力量侵染或感应)产生共鸣,最终导致了这场恐怖的时间循环?
“铅盒现在在哪里?”阿无问。
“应……应该还在保险柜里吧?”阿尔斯楞不太确定,“我‘里面’的那部分,每天‘重播’的时候,都会看到赵叔去检查保险柜,表情很严肃,但打不开……不对,是打开了,但里面是空的?又好像不是空的……该死,记忆是乱的!”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们需要看到那个铅盒,或者至少确认保险柜里的情况。”林凡看向阿无,“但强行进入便利店核心区域,可能会加剧时间循环的紊乱,甚至危及被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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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阿尔斯楞的‘双重状态’。”阿无思考着,“他在循环‘内部’有身份和活动轨迹。如果他能有意识地控制‘内部’的那部分意识,或许能在‘重播’到某个关键时刻,做出一点细微的、不影响大局但能为我们传递信息的举动,比如……在‘重播’到赵店长检查保险柜时,让他‘内部’的阿尔斯楞,以合理的方式,‘看’清楚保险柜里的情况,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将信息传递给‘外部’的他。”
这个想法很大胆,需要对阿尔斯楞的意识和当前的时间循环规则有极深的了解,并且操作必须极其精准,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我……我可以试试!”阿尔斯楞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恐惧淹没,“但我控制不好‘里面’的我,大部分时间我只是‘感受’到他在重复,像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噩梦。而且,每次我试图强烈地影响‘里面’,整个循环就会变得不稳定,我‘外面’的这部分也会头痛欲裂,好像要被扯回去……刚才巴图爷爷和赵叔的反应,可能就是因为你们的影响,让我‘里面’和‘外面’的连接波动了一下。”
林凡沉吟片刻,左手食指上的“镜之权柄”指环微微发烫。他有了一个想法。“或许,我可以帮你稳定这种连接,甚至……搭建一个临时的‘桥梁’。”
他看向阿无:“‘镜之权柄’能映射能量结构和部分规则特性。时间循环也是一种特殊的规则场。如果我尝试不去破坏它,而是去‘理解’和‘映射’它最基本、最表层的循环频率和阿尔斯楞意识在两个状态间切换的‘节点’,或许能利用映射的力量,暂时稳固他的双重状态,甚至创造一个短暂的、可控的‘信息通道’。”
阿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风险在于,你的‘映射’可能会被时间循环场视为入侵或干扰,引发更剧烈的排斥或反噬。而且,你需要阿尔斯楞的完全信任和配合,将他的意识波动频率毫无保留地敞开给你。”
林凡看向阿尔斯楞:“这很危险,对你对我都是。但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安全获取内部信息的办法。你愿意试试吗?”
阿尔斯楞看着林凡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那间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的便利店,想起赵叔最后那个无声的“快走”口型,一咬牙:“妈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与其半死不活地卡在这里,不如拼一把!林巡察,我需要怎么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人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进行着紧张而精细的准备。
阿无用带来的符箓和阵盘,在房间内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静心宁神阵”和“能量隔离阵”,尽可能减少外部干扰,并为林凡的操作提供一层保护。
林凡则让阿尔斯楞尽可能放松,回忆并描述他“内部”意识所处的环境(仓库)、正在进行的重复动作(清点符水)、以及两个状态切换时那种特定的“眩晕”和“抽离感”。同时,林凡自己全力运转“镜之权柄”,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去捕捉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但又在便利店区域格外浓稠的那股“时间循环”规则的细微波动。
这比影射攻击术法困难百倍。时间规则浩瀚而晦涩,林凡只能勉强触及它最表层的、如同齿轮般规律咬合的“循环韵律”。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韵律的一小部分,与阿尔斯楞描述的意识切换节点感觉进行比对、拟合。
渐渐地,在“镜之权柄”的辅助下,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黯淡的、时断时续的“线”,连接着眼前阿尔斯楞的额头(外部意识)和便利店仓库方向的某个点(内部意识)。这条线就是阿尔斯楞意识双重状态的纽带,也是时间循环场在他身上形成的“bug”。
“我要开始了。”林凡深吸一口气,对阿尔斯楞说道,“我会尝试用我的力量,沿着这条‘线’,构筑一个非常脆弱的稳定通道。过程中你可能会感到不适,意识会有拉扯感,但尽量保持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内部’你正在做的事情上,尤其是……当‘重播’到赵店长去检查保险柜的那个时间段时,努力让‘内部’的你,用最自然的方式,去看,去记住保险柜里的情况。看到的画面,会通过通道自动传递过来。”
阿尔斯楞重重点头,闭上了眼睛,努力调整呼吸。
林凡伸出左手食指,指环上的银光和淡蓝色纹路同时亮起。他将凝聚了“映射”理解的力量,化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近乎无形的银线,极其缓慢、轻柔地“搭”在了那条黯淡的意识纽带上。
嗡——
阿尔斯楞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咬牙忍住。林凡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带着时间流逝沉重感的阻力传来,指环发烫,精神力开始快速消耗。
银线如同精密的探针,沿着意识纽带向“内部”延伸。林凡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叠的画面:一边是休息室的景象,一边是晃动、模糊的仓库景象——货箱倒塌,尘土飞扬,头痛欲裂,外面传来呼啸和赵叔的喊声……这是阿尔斯楞“内部”正在经历的“重波”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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