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曼斯突然说。

    

    他刚踏步，却被埃蒙德一把拽住。

    

    “那场战争，”埃蒙德神色严肃，“不是你能介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曼斯的回答里透露着一股近乎执拗的自信。

    

    他知道路明非在不远处，不论闹出何种局面，曼斯都相信S级能兜底。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团长虽然表现得英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动作正在变慢。失血带给大团长的创伤远比龙更大。

    

    继续打下去，这份“慢”会从大团长的动作扩散到思维，乃至反应。要不了几分钟，他便会成为龙的刀下亡魂。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埃蒙德收起枪，从他的靴子里抽出来一把匕首，匕首表面呈现出雨滴扩散般的不规则花纹，这是大马士革钢的标志之一。

    

    “言灵对祂没用，所以你引以为傲的防御不会奏效。即使你冲上去，也没办法跟亚历山大先生配合起来屠龙。”

    

    “我不一样。”

    

    埃蒙德用刀刃划开手掌，一声沉重的低吼仿佛洪钟般炸响。他手中的匕首开始浮现出不祥的血光，那抹赤红色的光在刀刃处流淌，亦如龙所凝聚的雾之刃那样。

    

    “我的言灵是‘刹那’，在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达成‘初见杀’。所以我去帮忙，才是最优选。”

    

    没等曼斯答应，埃蒙德步步向前、

    

    他并没有跟曼斯商量，只是在告知，告知他的决意。

    

    “弹匣里还有三枚子弹，一枚脱壳穿甲弹、两枚穿甲燃烧弹，脱壳穿甲弹夹在两枚燃烧弹之间。我和亚历山大先生会试着为你创造机会，那个机会一旦出现，不要犹豫，射爆祂的脑袋！”

    

    埃蒙德开始奔跑，以骑士踏阵的准备姿态，向銮战的一人一龙杀去。

    

    ……

    

    某处天台。

    

    某人站在寒风中，关注着那片战场。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起来再战，这就是你们游戏术语里的BOSS二阶段？”麻衣的耳机里传来薯片妞啧啧称奇的感叹。

    

    大团长和龙的动作很快，哪怕他们身负重伤，也快得像两道影子，只在视网膜里留下模糊轮廓。

    

    “说法不准确。”麻衣纠正，顺便用袖口擦干巴雷特瞄准镜上新渗出的水珠，调整呼吸，等待开枪时机。

    

    “二阶段特指出现新机制，现在那头龙的样子明显没什么新机制，只是启用了第二条血条，算不上二阶段。”

    

    “诶——”

    

    “长腿快看！”

    

    “你的八点钟方向，是那个狙击手吧？叫什么来着？他这是……去帮忙？”

    

    麻衣顺着薯片的提示离开瞄准镜，举起望远镜看向她的西南方向。

    

    果然，如薯片所说，一个人影正在接近战场，速度不快，匀速小跑，仿佛是在晨练，给人一种略显跳脱的松弛感。

    

    “埃蒙德。埃蒙德·梅特涅，33岁，梅特涅家族的后人，就是曾经在奥地利搞风搞雨的那位首相克莱门斯·冯·梅特涅的后代。”麻衣快速回忆，可惜男人的资料很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资料里并未记载他的言灵。他在亚拉拉特学院任课业主任，类似年级教导主任的职位，没听说过有任何战斗经验。”

    

    “意思就是我们发现‘新大陆’咯，”薯片的声音里透露出几丝兴奋。她隔得远，没有半点惶恐，反倒有股天塌得越大越好的吃瓜狂热，“敢在这种关头冲上去，不是白痴就是好汉，他看起来可不像智力有问题的样子。”

    

    “好汉也分三六九等。教廷大团长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现在杀上去，说什么也晚了，除非他也是S级。”麻衣说，“我不看好他。联系我们的副校长先生，下令开火。”

    

    “再等等，”薯片拒绝了麻衣的提议，“老板说过S级一定会到场，有他在，那头龙根本不是问题。”

    

    “话说从死侍入侵到现在，快40分钟了，亚拉拉特学院的监控里还没有出现过S级的踪迹。不过从卡塞尔学院宿舍楼前的监控来看，S级已经到了。他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似乎等着守株待兔。”

    

    麻衣闻言嘴角微撇。

    

    她可不想跟路明非碰面，否则又得低声下气一番，求人高抬贵手，放自己离开。

    

    “我靠！他好莽！”薯片的惊呼在麻衣的耳机里炸响。

    

    麻衣急忙调整视野，刚好看见埃蒙德向与大团长缠斗在一起的龙发起冲锋。

    

    没等麻衣骂出那句“愚蠢”，埃蒙德的身影突然消失，就像PPT忽然卡掉了一页那般，麻衣的视网膜里丢失了他的踪迹。

    

    虹光一闪而逝。

    

    “人呢？”

    

    薯片茫然的询问响起。

    

    麻衣默默将连接摄像机的那一台望眼镜转向另一侧——距离龙和大团长10多米，道火笼之外的一处空地。

    

    埃蒙德出现在那里。

    

    仿佛进行了一次瞬移。

    

    “时……间零？”薯片的尾音拖得很长，满是愕然。

    

    “不清楚，”麻衣的语气也凝重起来，他没想到亚拉拉特学院里还藏着一位神速系言灵的使用者，这是情报收集中的重大失误，“间隔太远，战斗中心的热源又改变了空气折射，看不清他身上有没有留下火痕。”

    

    “不过，即使不是时间零，神速系言灵也是没跑了。难怪敢插手战斗。”

    

    麻衣和薯片沟通的同时，埃蒙德回身，龙的骨翼从背后坠落。那强度足以抵挡大团长秘银短刀的白骨竟被埃蒙德手里的“不祥之刃”连根斩断！

    

    大团长猛然发力，将龙架住，以至于龙在突然之间未能及时抽身。

    

    不需要呼喊，也不需要指令，埃蒙德知道大团长的想法。

    

    在麻衣等人的视野里。

    

    赤红色光的又一次穿越了火焰。

    

    一道血线出现在龙的后颈。

    

    而后是堪比爆破的震耳嘶吼。

    

    龙的大脑在叫喊里缓缓滑落。脖颈的切面光滑如水，没有半点肉屑。

    

    红光拉远。

    

    埃蒙德又退到远处，鲜血从他左胸腔滑落，一滴滴接连不断地砸进泥土里，宛如骤降的血雨。

    

    最后关头，龙用最后的力气挥动骨翼，将尖利的骨刺刺入埃蒙德的胸腔。

    

    如同中世纪骑士挺起骑枪，将他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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