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杆LED灯探出围墙，蓝银色的光把亚拉拉特学院四周照得惨白一片。

    

    校外死寂无声，唯有亚拉拉特学院亮着光，仿佛是屹立在世界尽头的人间孤堡。

    

    夜间的寒风裹挟起渐浓的水雾。地上开始结霜了，大片大片的白色斑点附着在柏油路路基，大门的铁栏杆已经盖上了一层薄冰。

    

    杜曼科夫右手提着一把上了膛的AK，左手拽着一把福克尼文猎刀。他背上AK，举起胸前的单兵热成像仪，扫向那片灯光照不到的黑暗。

    

    学院内的战斗如火如荼。

    

    死侍的嘶吼与枪械的咆哮混作一团。硝烟越过了血雾，飘荡在亚拉拉特学院上空。

    

    校务处负责人紧急致电莫斯科，又让秘书找到军住办事处，向南部战区发出战争通告，防空警报响彻不停，……整所学院，已经进入了战争姿态。

    

    “所有人！戴上你们的热成像仪！我要你们钉死在灯光可及的地方！”杜曼科夫在耳麦里嘶吼着下令，“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刻开火！”

    

    他身后的两列安保人员闻言一半以弧形队列向外扩散，另一半依托学院大门建立战线，架设起轻重机枪。

    

    “杜曼科夫先生！”有人从校园安保的队列中挤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墨绿色军大衣，手里拿着一台黑色卫星电话，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灯光下，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宛若刚跑出桑拿房。

    

    库瓦图·谢列宁，军驻办事处的人，杜曼科夫认识他，是那几个军人中比较好说话的温和派。

    

    杜曼科夫拿起电话，自报家门：“这里是杜曼科夫。”

    

    “这里是米哈伊尔，南部军区。我们已经收到了你们的求援信，现在，我们的炮兵已经锁定了你们校园周围三公里的空地，两架米28、三架米24已经出发，预计两个半小时后抵达。”电话那头传来稍显疲惫的男低音。

    

    “召回直升机编队吧，米哈伊尔将军。”杜曼科夫凝视着平原上的黑夜，声音平淡。

    

    这片夜色跟寻常无异，可他知道有一双……或者几双眼睛，在那不可视的地方观察着学院的一举一动。

    

    他低声解释：“两个半小时……直升机编队抵达，黄花菜都凉了，连给我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直升机目标太大了，对这场来争来说，它们就是活靶子，远不如地面部队灵活。”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米哈伊尔当然清楚派遣直升机编队不是个好主意。

    

    但军情紧急，派出直升机编队是上层的决定，米哈伊尔没有权力反驳。上层这是在向民众亮明态度——俄罗斯不向恐怖分子妥协。

    

    南方军区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这是不必言说的政治默契。要是连这点门道也看不懂，米哈伊尔的将军也就当到头了。

    

    米哈伊尔今年53岁，是个年轻的将军，他的家族在苏联没有根基，因此他对龙族一无所知。他被安排负责亚拉拉特学院事务仅仅是因为他是个标准的军人，令行禁止，不闻也不问命令以外的事。

    

    上级很欣赏他的职业态度，十三年前，在他上校军衔晋升前夜，为他投下了关键票。

    

    从那一刻开始，米哈伊尔便明白了自己在军队里的定位。

    

    “我知道派遣直升机编队或许不是个好主意，”米哈伊尔缓缓开口，挑破了窗户纸，“但这场战争……是不适合被外界知晓的，有直升机编队在，大家面上才能过得去。”

    

    “明白了，学院不会让你们难做。”杜曼科夫颔首。

    

    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索性让声势更大一些。”

    

    “我和我的人在校园坐标点三公里外，你们的炮火精准度如何？”杜曼科夫反问，“按照你们的计算，会误伤到我们么？”

    

    “我们的炮火精度能达到米，但我建议你们守在校内，不要接近炮击区。”米哈伊尔回答，“导弹的有效杀伤半径约50米，这个数据并不意味着在70米的地方绝对安全，爆炸产生的热量和冲击波会附带一系列连锁反应。按我们的习惯，落点杀伤半径向外乘2，从那里开始，才是安全区。”

    

    “我会让我的人回撤到校园大门。米哈伊尔将军，五分钟后请发射第一批火炮。”

    

    电话那头没有回复，也没有挂断，只有沉默无声。

    

    杜曼科夫皱着眉，却也没率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超过两分钟。

    

    终于，听筒里再度传来米哈伊尔低沉的嗓音：

    

    “杜曼科夫先生，南部军区已经接到了国防部正式下发的‘打击恐怖分子’行动指令。您需要的炮火支援，会在五分钟后到达。”

    

    “感谢，米哈伊尔将军。”

    

    “为了俄罗斯。”电话那头说。

    

    “是的，为了俄罗斯。”杜曼科夫重复，随后挂断电话，在通讯耳机里下令：

    

    “所有人！收紧探查圈，回收至校内！五分钟后，炮火覆盖！”

    

    ……

    

    校内。

    

    “别往那边走，跟我来！大道上都是死侍！”卢修斯急声喝止奔跑的卡塞尔众人。

    

    双方会面，卡塞尔众人虽然惊讶，却并没有放慢脚步，甚至没有寒暄，他们继续向食堂方向快速移动。卢修斯一开始就是从那条路闯过来的，知道那里还有成群结队的死侍，当即喊住众人，走另一条迂回小道。

    

    知道这条小道的人很多，但绝不包括死侍。走那条路，能避免很多战斗。

    

    “好，麻烦学弟带路。”

    

    泰勒的决策极为果断。

    

    路明非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现在还不是S级出手的时候，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拖后腿。目前，卡塞尔众人唯一需要执行的命令，便只有赶到食堂，与曼斯会合。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卢修斯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亚拉拉特学院的安排。

    

    在屠龙这件事上，大家立场一致，所以泰勒等人并不担心卢修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眼前这人有可能是他人假扮。

    

    但有S级在暗，龙潭虎穴他们也可闯，自然没有犹豫的理由。

    

    无人察觉的角落，一团淡淡的血雾，顺着寒风，飘然越过原先的宿舍废墟，与奔跑中的众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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