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所罗门王微微颔首。

    

    沉默一瞬，他又问：“暴血之后……龙血比例跌落到正常水平，需要多久？”

    

    “因人而异。”昂热放下茶杯，杯底与白瓷托盘撞出脆响，“我是三天，贝奥武夫因为体内的龙血过于浓郁，需要15天。我也见过只需要一天的天才。”

    

    “暴血是一项禁忌技术，虽然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暴血还算可控，但我显然不会特意去教导楚子航以危险换取力量。他在狮心会的图书馆里沿着历史轨迹摸索前进，收获的是我们当年开发的技术。那份技术原始而粗浅，并不会唤醒过多的力量。”

    

    “保守估计，一周。一周之后，他体内的龙血便会回落。”

    

    “那好，”所罗门王起身，黑袍弯曲的褶皱随之舒展，“听证会定在一周之后，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时间。”

    

    “感激不尽。”

    

    所罗门王的影子消失在过道转角，昂热温和的送别声在他身后渐渐消散。

    

    “咚——”

    

    副校长把酒瓶重重砸在昂热的办公桌上，惹得他眼神直跳。

    

    “我这张桌，是金丝楠木的！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流氓一样？”没了所罗门王，昂热的气势变了，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像个黑帮大佬。

    

    “以前追我的时候喊我小甜甜，现在转头就叫我牛夫人了？”副校长哼哼唧唧。

    

    昂热皱眉，他不懂副校长嘴里的梗，“什么跟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给我带来了好消息？说正事。”

    

    副校长微微起身，托起椅子，嘎吱作响地挪到昂热同侧，挤了挤他，示意让让。

    

    随着键盘的震响，他打开守夜人论坛某条置顶帖，帖子内容是【震惊！学年休假时学院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典型的UC部风格，昂热有点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耐心顺着副校长划动的鼠标移动目光。

    

    终于，鼠标在57楼停下，副校长把电脑屏幕扭了扭，对准昂热。

    

    可昂热还是不明所以。他凝视着楼层里的发言，问：“只是一句‘好像是个大瓜’，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消息？”

    

    “看看ID。”副校长甩了他一个白眼。

    

    “‘理想是混吃等死’，”昂热把ID念了出来，这一类取名风格让他隐隐想到了某个人。

    

    “芬格尔的小号？”

    

    “什么跟什么？有我那孽徒何事？”副校长痛心疾首地摇头，又起身跑到原先所罗门王的位置坐下，“连自己学生的ID的记不住，真是枉为人师！”

    

    “我看守夜人论坛的时间平均下来还不到每天三分钟，我发什么神经记ID？”昂热没好气地呛声，“再说哪个好人取这种名字？一看就是那什么不求上进的倒霉货色！”

    

    “哼——”

    

    副校长冷哼一声，“巧了，大校长您嘴里的倒霉货色正是我们的‘好学生’路明非。”

    

    昂热双眼微瞪。

    

    “看看发帖时间，十五分钟前。”副校长敲了敲屏幕，“那小子恢复了通讯。想必已经知道楚子航的麻烦了，所以才特意跑到守夜人论坛里冒泡。他这是在宣布自己看着呢，楚子航的事，他负责。”

    

    “问过了？”昂热追问。

    

    芬格尔倒是把凯撒等人的拖延计划都和盘托出了。可同时李卿吟也知道调查团的消息，她完全可以用路明非的账号在守夜人论坛留言，混淆视听。

    

    李卿吟没有威慑力，在校董会的视角里，她只是属于政治红线一类的敏感问题。她不掌握力量，因此在事不关己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话语权。她一个人，没办法对抗校董会的决议。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副校长不满地哼一声，架起二郎腿在那里晃。

    

    昂热不再多言，直接拨通了佛罗斯特的私人电话。

    

    半分钟后，那头响起了年轻的声音。

    

    “昂热校长，弗罗斯特先生正在参加一场典礼，如无要事，您可以向我嘱咐，我会代为转达。”

    

    “你谁？”

    

    “由纳乌斯·加图索，秘书团一员。”

    

    “哦，那你的权限不够，让佛罗斯特或者能做主的接电话。”

    

    那头沉默数秒，依旧恭声回答：“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现在转达给佛罗斯特先生。”

    

    大概三分钟之后，昂热的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他熟悉的嗓音。

    

    “有事？”佛罗斯特语气冷漠，哪怕是隔着电话，他跟昂热之间的气氛也跟开校董会一样剑拔弩张。

    

    昂热倒是无所谓，甚至乐见其成。他们俩关系不好，对谁都好。

    

    没人想看到密党背后的大金主跟密党代表门面的尖刀步调一致。元老们如此，其他势力更是如此。

    

    “路明非回来了，你们针对楚子航的调查，也该到此结束了。”昂热开门见山。

    

    “停？”

    

    回应的是佛罗斯特的冷哼。

    

    “你要我放着潜在的危险装作不知道？路明非回来了，我可以给他那个面子，不主动针对楚子航，但对他的调查仍要继续。”

    

    他冷冽的声音里灌满了“头铁，“楚子航的血统存在问题，这一点你心知肚明。暴血是堕向深渊的技术，一旦开启，使用者体内的龙血便会随着逐步攀升。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用楚子航作为切入口争夺资源，我猜到他掌握了暴血，如果他体内的龙血仅仅略微跨过那道红线，我会遵守我们的默契，也给S级一个面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佛罗斯特的声音变得更为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现在我知道了，楚子航体内的龙血比例已经超过60%！我的想法错了。楚子航是个危险人物，他已经开始不可自控地滑向龙类！按规矩，他本该被关进切尔诺贝利监狱或者秘密处刑！，而你，你却放任他在混血种世界扬名立万！”

    

    “你在学院里豢养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死侍，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昂热沉默。

    

    所有的说辞到了嘴边都成了苍白的泡沫。

    

    昂热没办法解释楚子航的血统问题，他跟本没有意识到楚子航体内的龙血有多“活跃”。因为路明非和楚天骄，昂热从不担心楚子航。更何况楚子航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他在龙王战争中都未表现出失控，昂热自然信任他。

    

    可昂热信任不代表佛罗斯特信任。也无法抹杀那高达60%的数字背后，令人骨髓发寒的可能性。

    

    他和路明非当然可以凭借力量强行压下此事。但当楚子航的问题爆发，届时将会产生难以想象的灾难。

    

    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是学院，或许整个密党都要在这股风暴下坍塌。

    

    佛罗斯特挂断了电话。

    

    此前的轻松荡然无存，就连副校长也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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