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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春节团聚
    腊月三十,除夕。黄土坡的雪被年味儿烘得半融,老窑顶的茅草挂着冰晶,却挡不住窑里泄出来的暖光——窗纸上的红剪纸是沈承业剪的,歪歪扭扭的“福”字贴在正中央,旁边是他画的老槐树,枝桠上落着雪,树下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糊。院门口的红灯笼亮了,红绸穗子在风里晃,映得青石板上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聂红玉坐在火塘边的竹椅上,手里攥着根枣木擀面杖,正看着沈念红揉面。小伙子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面团在他手里揉得“砰砰”响,沾了满脸的面粉,像只刚滚过雪堆的花猫。“奶奶,您看这面揉得行不?” 沈念红把面团举起来,“按您说的,醒了四十分钟,揉到‘光盆光手光面’,标准吧?”

    

    “还差口气。” 聂红玉笑着摆手,“手腕再用点力,顺着一个方向揉,面里的筋才匀,包出来的饺子煮着不烂皮。” 她接过擀面杖,示范着擀皮,“你爷爷当年学揉面,揉到胳膊肿,才练出这手艺。那时候穷,过年才能包回饺子,面要省着用,皮得擀得薄,馅要填得满,这样一家人才能都尝着味。”

    

    石桌上摆着两大盆馅料,一盆是白菜猪肉馅,白菜是黄土坡窖里存的,水灵灵的,猪肉是刚杀的年猪,肥瘦相间;另一盆是韭菜鸡蛋馅,韭菜是暖棚里种的,绿油油的,鸡蛋是张叔家送的土鸡蛋,黄澄澄的。旁边的粗瓷碗里,盛着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什锦酱菜——酱萝卜切得细丝,腌芥菜码得整齐,酱黄瓜带着露珠,还有泡得软乎的酱花生,红的绿的黄的,拌在一起喷香,是“红玉酱菜”的招牌,也是沈家过年必不可少的菜。

    

    “奶奶,什锦酱菜拌好了!” 沈承业端着碗跑进来,男孩穿着新棉袄,兜里揣着鞭炮,鼻尖冻得通红,“我放了点香油,按您说的‘少盐多香’,您尝尝!” 他用筷子夹了根酱萝卜,递到聂红玉嘴边,“张爷爷说,今年的酱菜卖得特别好,城里的超市都抢着要,说‘过年就认红玉牌’。”

    

    聂红玉张嘴含住,酱萝卜的咸香里带着回甘,香油的醇厚衬得萝卜更爽口,和1978年她第一次把什锦酱菜摆上北京集市时的味道,一模一样。“好,是这个味儿。” 她拍了拍男孩的头,“告诉张爷爷,明年的芥菜种子我已经留好了,还是陈教授当年传下来的老品种,腌出来的酱菜最香。”

    

    正说着,小石头提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买的春联和福字,还有几挂鞭炮。“娘,春联买回来了,‘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您看合心意不?” 他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拿起块酱黄瓜放进嘴里,“嗯,还是娘腌的酱菜地道,城里的饭店出高价买配方,我都没卖——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不能卖。”

    

    聂红玉接过春联,纸面带着油墨香,“合心意。” 她看向窗外,老槐树上挂着串红灯笼,是沈念红昨天挂的,“贴春联的时候,把你爹的照片拿出来,让他也看看咱们现在的好日子。” 沈廷洲的黑白照片摆在炕头的供桌上,旁边是柳氏的照片,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丝袅袅,飘向窗外的老槐树。

    

    贴完春联,天就黑透了。窑里的八仙桌摆了起来,铺着红格子桌布,中间放着什锦酱菜,周围摆着刚出锅的炸麻叶、炖排骨、蒸碗肉,还有一盘盘码得整齐的饺子皮和馅料。沈念红打开了新买的电磁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奶奶,您坐着指挥,我来煮饺子,保证煮得‘白胖不破皮’。”

    

    “我来包!” 沈承业抢过饺子皮,用小勺舀了满满一勺馅,结果捏的时候馅从旁边漏出来,弄得满手都是。聂红玉笑着帮他擦掉,“馅要舀得适中,像小元宝一样,捏的时候从中间往两边捏,褶子要匀,这样才好看,也不容易破。” 她拿起一张皮,舀了半勺馅,手指翻飞,眨眼间就包出一个圆鼓鼓的饺子,褶子整齐得像花边。

    

    小石头也跟着包,他的手法是聂红玉教的,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娘,您还记得1969年的春节不?” 小石头手里不停,“那时候咱们家刚能吃饱饭,您包了八个饺子,每个里面都包了个硬币,说谁吃到谁来年有福气。结果硬币都被我吃到了,您和我爹就看着我笑,自己都舍不得吃。”

    

    “怎么不记得。” 聂红玉的声音软了下来,“那时候你才四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我和你爹看着你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你奶奶柳氏把自己的饺子分给你,说‘小石头是沈家的根,得吃饱’。” 她看向沈承业,“现在日子好了,饺子管够,硬币也不用包了,因为咱们全家都有福气。”

    

    沈念红把包好的饺子放进锅里,水再次沸腾时,他加了点凉水,“这是奶奶教我的‘点水法’,煮饺子要加三次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饺子皮筋道,馅也香。” 饺子浮起来的时候,他用漏勺捞出来,放在盘里,撒上点葱花,“第一锅饺子,先给奶奶和爷爷奶奶的照片供上,让他们也尝尝。”

    

    供完饺子,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沈念红给聂红玉盛了碗饺子,“奶奶,您先吃,这碗里有您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聂红玉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的鲜香混着鸡蛋的醇厚,暖得人心头发烫。“好吃,比当年的饺子香多了。” 她夹了一筷子什锦酱菜,“当年过年,只有这酱菜是现成的,配着玉米糊吃,就觉得是山珍海味。”

    

    “当年您就是靠这酱菜,换了粮票,养活了全家。” 沈念红喝了口啤酒,放下杯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奶奶,跟您说个事,我最近和北京的一家影视公司接触,他们想把您的故事拍成电视剧。”

    

    这话一出,沈承业手里的饺子都掉在了碗里,小石头也停下了筷子,看向沈念红。聂红玉却很平静,只是夹了口酱萝卜,“拍电视剧?拍我的故事做什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

    

    “怎么不值当!” 沈念红激动地说,“奶奶,您的故事特别励志!从被裁员的酒店经理,穿越到1968年的穷媳妇,靠自己的手艺和实在,养活全家,创办‘红玉’,还帮了那么多乡亲。影视公司的人说,这是‘女性励志传奇’,能激励很多现在遇到困难的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这是他们做的剧本大纲,您看看,里面有您救陈教授、建养猪场、和钟守刚斗智斗勇的情节,都特别真实。”

    

    小石头接过手机,仔细看着大纲,“他们会不会瞎改?比如把您的故事写得太夸张,或者把陈教授、汤书记的角色改得不像?” 他最担心的是,母亲的“实在”被改没了,那才是最可惜的。

    

    “不会的。” 沈念红摇摇头,“我跟他们约好了,剧本必须经过咱们全家审核,尤其是关于‘红玉’的初心和您的为人,一点都不能改。他们还说,想请您当顾问,给他们讲当年的细节,比如您是怎么优化生产队炊事流程的,怎么用‘三晒三腌’法腌酱菜的。”

    

    沈承业跳起来,“奶奶,您一定要答应!我要在电视剧里演小爷爷!就是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抱着您腿哭的小石头!” 他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抱着聂红玉的胳膊,“娘,我饿——” 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窑里的气氛更暖了。

    

    聂红玉看着孙子们的笑脸,又看向炕头沈廷洲的照片,忽然笑了。“好,我答应。” 她放下筷子,“不是为了什么‘传奇’,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日子再难,只要肯踏实干,肯帮人,就一定能过好。也是为了让陈教授、汤书记、张叔他们的故事,能被更多人记住——没有他们,就没有我聂红玉,也没有‘红玉’。”

    

    “奶奶您真好!” 沈念红兴奋地举起杯子,“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等电视剧拍好了,咱们全家去北京参加首映礼,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黄土坡的聂红玉,知道‘红玉’的实在!”

    

    “我也敬奶奶!” 沈承业举起果汁杯,“祝奶奶的故事,像咱们的什锦酱菜一样,越传越香!”

    

    小石头也举起杯子,“娘,我敬您。您的故事,是咱们沈家最宝贵的财富。我会和念红一起,把剧本审核好,把‘实在’二字,融进每一个情节里。”

    

    聂红玉端起茶杯,和他们一一碰杯,“好,都好。” 茶水的清香混着饺子的香气,在窑里弥漫开来。她想起1968年的那个除夕,窑里冷得结冰,柳氏蹲在火塘边哭,沈廷洲抱着小石头,她手里只有半袋玉米,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就着一点咸菜,算是过年。而现在,窑里暖烘烘的,桌上摆满了菜,孙子们围着她,说要把她的故事拍成电视剧——这样的变化,是她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

    

    “奶奶,您给影视公司的人讲讲,当年您是怎么救陈教授的呗?” 沈承业扒拉着碗里的饺子,“我听爷爷说,您把陈教授藏在窑后的柴房里,每天给他送吃的,还帮他治伤,特别勇敢。”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聂红玉放下茶杯,“陈教授是个好人,有真本事,却被批斗得不成样子。我看着他就想起自己,在21世纪被裁员的时候,也是走投无路。”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我把他藏在柴房里,用您爷爷的旧军装给他当被子,每天熬玉米糊给他送过去,还偷偷给他上药。他感动得不行,说‘丫头,我教你手艺,以后你靠这手艺,肯定能活下去’。”

    

    “后来陈教授就教您熬酱,教您粗粮细作?” 沈念红追问。

    

    “是。” 聂红玉点头,“他教我‘三晒三腌’的法子,教我怎么把粗粮做得好吃,还把他的《中国烹饪大全》借给我看。那本书,是他的命根子,他说‘手艺不能断,要传给实在人’。” 她看向石桌上的什锦酱菜,“现在咱们的酱菜能这么受欢迎,都是陈教授的功劳,这电视剧里,一定要把他的戏份写足,写他的正直,写他的手艺。”

    

    “还有汤书记!” 小石头补充道,“当年要不是汤书记顶着压力,支持您搞养猪场,帮您应对‘成分危机’,咱们家也走不到今天。他说‘不管什么成分,能让乡亲们吃饱饭的就是好人’,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都写,都写。” 沈念红拿出笔记本,“我已经跟影视公司说了,陈教授、汤书记、张叔,还有当年帮过咱们的乡亲们,都要在电视剧里出现,让大家知道,‘红玉’的成功,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一群实在人的功劳。”

    

    吃完饺子,沈承业拉着沈念红去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黄土坡上响起,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惊醒了沉睡的土地。聂红玉和小石头坐在火塘边,看着窗外的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窑壁上,像开了满墙的花。

    

    “娘,基金会的‘红玉小学’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小石头轻声说,“我打算在学校里建一个‘手艺馆’,把您的酱菜手艺、陈教授的烹饪技巧都教给孩子们,让他们不仅学文化,还能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好想法。” 聂红玉点点头,“手艺是根,文化是枝,只有根扎得深,枝才能长得壮。” 她拿起炕头的《中国烹饪大全》,“这本书,以后就放在手艺馆里,让孩子们都看看,当年的人是怎么靠手艺活下去,怎么靠实在赢尊重的。”

    

    沈念红和沈承业放完鞭炮回来,脸上沾着炮灰,却笑得格外开心。“奶奶,影视公司说,想请您当电视剧的‘总顾问’,开机的时候要请您去剪彩呢!” 沈念红递过一个红包,“这是我给您的压岁钱,祝您新年快乐,身体硬朗!”

    

    “我也有!” 沈承业拿出一个亲手画的红包,上面画着老槐树和饺子,“奶奶,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里面有五块钱,您可以买糖吃!”

    

    聂红玉接过红包,放在樟木箱里,和沈廷洲的退伍证、陈教授的铜勺放在一起。“这些红包,我都存着,等‘红玉小学’开学了,给孩子们当奖学金。” 她看着三个亲人,“你们的孝心,比红包金贵多了。”

    

    守岁的时候,窑里的火塘烧得更旺了。沈念红打开电脑,和影视公司的人视频通话,聂红玉坐在旁边,听他们讲剧本的细节。“聂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尊重历史,尊重您的故事,把‘实在’和‘传承’作为电视剧的核心,让更多人看到您的励志人生。” 视频里的导演诚恳地说。

    

    “我相信你们。” 聂红玉对着屏幕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剧情怎么改,都不能丢了‘实在’二字。我当年能活下来,靠的是实在;‘红玉’能走到今天,靠的也是实在。这是咱们的根,不能丢。”

    

    挂了视频,已经是凌晨了。沈承业趴在沈念红的腿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饺子。窑里很静,只有火塘里的柴块“噼啪”作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聂红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上,像给它镀上了层银霜,和1968年的月光一样温柔。她仿佛看到了沈廷洲,穿着军装,站在老槐树下,对她笑;看到了陈教授,蹲在酱缸边,教她熬酱;看到了柳氏,坐在火塘边,缝着补丁;看到了汤书记,站在养猪场前,对她竖起大拇指。

    

    “廷洲,你看,咱们的日子好了。” 她轻声说,“孩子们都长大了,‘红玉’也传给了实在人,你的军帽,陈教授的铜勺,都有人传承了。现在还有人要把咱们的故事拍成电视剧,让更多人知道黄土坡的实在,知道咱们沈家的骨气。”

    

    小石头走到她身边,“娘,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他扶着聂红玉,“明天一早,张叔他们还要来给您拜年,咱们得养足精神。”

    

    聂红玉点点头,被小石头扶着走到炕边。她躺下的时候,闻到了被子上的阳光味,那是沈念红昨天晒的。炕很暖,像沈廷洲当年给她捂的脚,像柳氏当年给她盖的被子,像陈教授当年给她的玉米糊,暖得人心安。

    

    沈念红给她盖好被子,熄灭了桌上的灯,只留下火塘里的余光。“奶奶,新年快乐。” 他轻声说,“祝您做个好梦,梦见爷爷和奶奶,告诉他们咱们的好消息。”

    

    聂红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真的做了个梦,梦见1968年的雪夜,沈廷洲抱着玉米回来,柳氏端着玉米糊,陈教授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铜勺,对她笑。梦里的玉米糊很香,和现在的饺子一样,暖得人心里发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张叔带着乡亲们来拜年,手里提着自家种的白菜、萝卜,还有刚杀的鸡。“聂奶奶,新年快乐!” 张叔的声音洪亮,“听说您的故事要拍成电视剧了,我们都高兴坏了,这是咱们黄土坡的骄傲!”

    

    聂红玉笑着迎他们进来,窑里瞬间热闹起来。沈念红给大家倒茶,沈承业给大家分糖,小石头给大家讲“红玉小学”的规划。什锦酱菜被端了上来,乡亲们吃着酱菜,说着当年的故事,笑声飘出窑外,落在老槐树上,落在黄土坡的每一寸土地上。

    

    聂红玉坐在人群中间,看着眼前的一切——温暖的窑,热闹的人,喷香的酱菜,还有孩子们脸上的笑。她知道,她的故事还没结束,“红玉”的故事也没结束。这故事,会随着电视剧,随着“红玉小学”,随着孩子们的笑声,一直传下去,像老槐树一样,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像什锦酱菜一样,越陈越香,温暖人心。

    

    阳光透过窑窗照进来,落在沈廷洲的照片上,落在陈教授的铜勺上,落在聂红玉的笑脸上。黄土坡的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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