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晚上九点，海思会议室。
长条桌上摊满了欧洲地图、运营商资料、技术标准文档。
林辰、何庭波、陈永仁、吴瀚、还有新加入的国际市场总监杨帆——一个在诺基亚干了十年的海归——正在做最后的行前准备。
“欧洲主要市场分三块，”杨帆用激光笔指着地图，“西欧：德、法、英、荷，这些国家网络发达，要求高，但也是利润最丰厚的市场。
南欧：意、西、葡，经济差一些，对价格敏感。
东欧：波兰、捷克、匈牙利，正在建网，机会多但竞争激烈。”
“我们的突破口在哪里？”林辰问。
“荷兰，”杨帆调出资料，“荷兰皇家电信（kpn），欧洲最开放的运营商之一，愿意尝试新技术。
而且他们最近在升级3g网络，需要低功耗、高可靠性的芯片。最重要的是——他们的cto是我在诺基亚时的上司，我可以牵线。”
“好，第一站定荷兰，”林辰拍板，“但我们要带什么去？不能空口说白话。”
“带测试数据，带演示系统，最好能现场做对比测试，”陈永仁说，“我建议带两台小型基站设备，一台用ti芯片，一台用麒麟，现场跑业务，看实际表现。”
“设备运输呢？海关会不会卡？”
“用外交邮袋，”何庭波突然说，“我联系了商务部，他们可以帮我们把设备以外交物资名义运过去。这是国家专项支持的待遇。”
众人都愣了一下。外交邮袋——这意味着海思的欧洲之行，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
“另外，”何庭波继续，“科技部给了我们一个名单：在欧洲的中国留学生、华人专家，大约五十多人，都是在通信、芯片领域工作的。他们会提供支持。”
“太好了，”林辰感慨，“这就是国家专项的意义——不只是给钱，是给全方位的支撑。”
接下来是技术准备。吴瀚负责演示系统，要在笔记本电脑上跑一个简化版的基站系统，能实时显示芯片的各项参数。陈永仁负责测试用例，要设计出最能体现麒麟优势的业务场景。
会议开到十一点，大部分问题都有了方案。散会前，林辰说：“这次去欧洲，不是简单的商务推广，是去开辟第二战场。
美国用专利把我们挡在外面，我们就去欧洲证明自己。只要在欧洲站稳脚跟，就有了回旋余地，就有了谈判筹码。”
“明白。”
人都走了，林辰还留在会议室。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欧洲之行的详细计划。刚写了几行，手机响了，是王志远。
“王老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王志远声音兴奋，“林总，告诉你个好消息：自主eda的物理验证模块，刚才通过了国际标准测试用例集，准确率达到997，超过cadence的同版本工具了！”
“真的？”林辰一下子站起来，“性能呢？”
“运行速度还差一点，是cadence的85，但已经完全可以用了。最关键的drc（设计规则检查）和lvs（版图电路一致性检查），全部达标。”
林辰握紧手机，眼眶发热。这是实体清单生效后，第一个真正的技术突破。美国人断供eda工具，我们就自己造，而且造得更好。
“王老师，辛苦了。这个突破太重要了，等于我们有了自己的‘眼睛’，不再依赖别人检查设计对错。”
“是啊，”王志远声音有些哽咽，“我在cadence干了十二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中国人能做出自己的物理验证工具。林总，我们做到了。”
“是你们做到了，”林辰真诚地说，“等欧洲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挂了电话，林辰走到窗前。深圳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璀璨，远处腾讯大厦的qq企鹅灯还亮着。
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他决定启动eda自研项目。那时很多人质疑，说这是烧钱，是重复造轮子。但现在，轮子造出来了，而且转得比原来的还好。
这就是自主创新的意义——平时可能看不见，但关键时刻，它能救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任正非，很简短：“听说eda有突破了？”
“是，物理验证工具达标了。”
“好。去欧洲，带上这个消息。让欧洲人知道，中国的芯片，不止是制造自主，是工具也自主。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明白。”
夜深了，林辰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但研发区的灯还亮着——那是eda团队在加班，是测试团队在赶工，是无数人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走出大楼，他看到苏晚晴的车停在老位置。她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低头看书。
林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忙完了？”苏晚晴合上书，是英文的《欧洲通信标准》。
“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打车回去吗？”
“反正睡不着，来接你，”苏晚晴发动车子，“正好路上跟你说个事：我们‘非洲盾’材料，通过了欧洲rohs环保认证。下个月我也要去欧洲，跟法国电力公司谈合作。”
林辰笑了：“那我们可以在欧洲汇合了。”
“是啊，夫妻双双闯欧洲，”苏晚晴也笑，“不过你是去卖芯片，我是去卖材料，咱们这叫……科技夫妻店？”
车子驶出华为园区，汇入深夜的车流。深圳的街道依然繁忙，这座城市的脉搏，永远不会停歇。
而他们，正在成为这脉搏里最强劲的跳动之一。
麒麟芯片发布了，专利战开始了，欧洲战场打开了。
前路依然艰难，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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