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思团队准备重新出发时,外部舆论开始发酵。
10月3日,国庆假期第三天,一篇报道出现在《电子工程专辑》中文版网站。标题很刺眼: 《华为海思芯片首秀失利,良率仅23远低于预期》
文章内容详细得可怕,不仅披露了231的良率,还列出了三个主要失效模式,甚至引用了“内部人士”的话:“设计团队太年轻,缺乏经验”“架构过于激进,忽视工艺限制”“项目管理层急功近利”。
“这是谁泄露的?”何庭波把打印出来的文章摔在桌上,气得手抖。
林辰仔细看文章:“细节这么准确,肯定是内部人。但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不超过二十个。”
“要查吗?”
“查,但秘密查,不能影响军心,”林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舆论。
这篇文章已经扩散了,估计明天会有更多媒体跟进。”
果然,第二天,更多报道出现。
《通信世界》发了一篇评论:《自主研发的阵痛:华为芯片梦遭遇现实壁垒》;
新浪科技转载了台湾《电子时报》的报道:《大陆芯片设计能力遭质疑》;
连《华尔街日报》中文网都发了简讯:《华为芯片项目受挫,凸显中国技术短板》。
最狠的是ti。10月5日,ti中国区总裁迈克·陈接受《第一财经》采访,话讲得很“客气”: “我们注意到华为在芯片领域的努力,表示钦佩。
但芯片设计是系统工程,需要长期积累。
ti有六十年的经验,全球布局的研发体系,这不是一蹴而就的。
建议中国公司脚踏实地,先从成熟技术的学习和消化开始……”
字字没提海思,字字都在打脸。
海思内部士气低落。小杨在食堂听到其他部门的员工议论: “听说没?海思那个芯片,废了一大半,几百万打水漂了。”
“早就说了,芯片哪是那么容易做的?”
“还是买ti的靠谱,自己搞什么啊……”
他气得差点跟人吵架,被李敏拉住了。
“让他们说去,”李敏咬着嘴唇,“等我们做出来,让他们闭嘴。”
但压力不止来自外部。10月8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华为召开高层经营分析会。海思项目被重点讨论。
会后,何庭波给林辰打电话,声音疲惫:“几个产品线总裁联名建议,暂停海思项目,集中资源主攻市场。理由是:ti降价后,我们的设备成本优势明显,没必要自己搞芯片。”
“任总怎么说?”
“任总压下来了,说海思是战略项目,不以短期盈利为目标。但给了最后期限:第二次流片如果还不成功,项目无限期搁置。”
“那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了。”
“对,一次机会,两个月时间,400万预算。”
挂了电话,林辰走到窗边。窗外秋高气爽,但他心里乌云密布。
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听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我妈煲了汤,你喝点。”
林辰接过,打开,是玉米排骨汤,香味扑鼻。他喝了一口,胃里一暖,心里的寒意也散去一些。
“晚晴,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他问,“如果慢慢来,不赶时间,也许第一次就成功了。”
“马后炮谁都会放,”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但当时的情况,你们能慢慢来吗?ti在降价,市场在丢,任总在催。换了谁都会急。”
“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失败是成功的一部分,”苏晚晴认真地说,“林辰,你知道我搞材料,失败过多少次吗?‘非洲盾’涂层,前后试了七十多种配方,才找到合适的。每次失败,我都记录下来,分析原因。现在那些失败记录,成了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她握住林辰的手:“你们这次失败,不是一无所获。你们知道了异步fifo的栅氧问题,知道了pll的温度补偿要留余量,知道了adc设计要考虑工艺波动。这些经验,比一次成功更宝贵。”
林辰看着她,突然笑了:“晚晴,你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苏晚晴也笑,“你常说的:工程师的价值,不在成功的那一刻,在每一次解决问题的过程。”
“对,过程。”林辰放下汤勺,站起来,“走吧,去实验室。过程还在继续。”
10月12日,晚上十一点。
海思研发大楼依然灯火通明。重新设计已经进行了两周,团队再次进入封闭开发状态。
这次大家沉稳了许多,不再追求花哨的技术,而是把“可靠”放在第一位。
陈永仁在检查新版的时钟树设计。这次他用了最传统的结构,所有时序余量留了30,功耗和面积都增加了,但仿真显示,在-40c到125c全温度范围内都能稳定工作。
“陈总,吃饭了。”行政部小姑娘推着餐车过来。今晚的夜宵是皮蛋瘦肉粥,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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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围着餐车盛粥。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任正非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粥勺举在半空。任总很少来研发一线,更别说这么晚了。
任正非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他看了看大家手里的粥,笑了:“伙食不错啊,有我的份吗?”
行政部小姑娘赶紧盛了一碗,双手递过去。任正非接过,也不找座位,就靠在工位隔板上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他点点头,然后看向陈永仁,“陈工,听说你是台湾来的?”
陈永仁赶紧放下碗:“是的任总,我来自新竹。”
“新竹好啊,半导体产业发达。你能来大陆,来华为,我代表公司感谢你。”
“任总言重了,是我该感谢华为给我机会。”
任正非摆摆手,走到白板前。白板上画着新的芯片架构图,比第一次简洁了许多。
“这个新设计,有什么特点?”他问。
陈永仁讲解:“回归稳健。时钟树用传统结构,adc用单通道而不是时间交织,射频前端用成熟架构。目标是在025微米工艺上实现稳定工作,良率80以上。”
“性能呢?”
“大概只有ti c64x的85,但功耗低20,成本低30。”
任正非沉思片刻,说:“陈工,你觉得对于基站设备来说,什么最重要?”
陈永仁想了想:“可靠性最重要。基站大多在偏远地区,坏了维修成本很高。”
“对,”任正非点头,“所以性能差一点没关系,稳定第一。你们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环视在场的二十多个工程师:“我知道大家压力很大,第一次失败了,外面风言风语。
但我想告诉你们:华为搞研发,从来不怕失败。1993年我们搞交换机,流片失败三次,公司差点破产。
1998年搞gs,被爱立信告专利侵权,赔了几百万。但我们挺过来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为什么能挺过来?因为我们知道,核心技术买不来,求不来,只能自己搞。
今天搞芯片,也是一样。第一次失败了,总结经验,再来。
第二次还失败,继续总结,继续来。直到成功为止。”
“可是预算……”有人小声说。
“预算不够我想办法,”任正非转身,“但你们要给我信心。这次设计,有没有把握?”
陈永仁挺直腰板:“有!这次我们不做激进的,就做最稳的。每一个设计决定都经过充分论证,余量留足。”
“好,”任正非拍拍他肩膀,“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另外,我宣布个事:不管第二次流片成不成功,海思团队今年的年终奖翻倍。失败了,是辛苦费;成功了,是奖励。”
掌声响起,一开始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热烈。很多人边鼓掌边抹眼泪——不是为钱,是为那份理解和信任。
任正非喝完粥,把碗放回餐车。“好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要休息。”
他走向电梯,突然回头:“对了,陈工,你儿子是不是上小学了?”
陈永仁一愣:“是的,福田小学一年级。”
“我孙子也在福田小学,三年级。下次家长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任总孙子跟我儿子一个学校!”陈永仁激动得脸发红。
“重点是任总说要跟你一起去家长会!”李敏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任总把我们当自己人!”小杨蹦起来。
林辰看着大家重新燃起的斗志,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有了任正非的这次深夜到访,团队的心气回来了。
“好了,感动完了,继续干活!”他拍拍手,“目标:11月10日前完成设计,11月28日前流片。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加油!”
声音整齐有力,在深夜里传出很远。
窗外,深圳的秋夜微凉,但研发大楼里的灯光温暖如春。那些灯光下,一群不服输的人,正在准备第二次冲锋。
芯片之路,从来不是坦途。但正是这些坎坷,让最后的成功更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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