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18日，深圳华侨城洲际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二十张大圆桌座无虚席。

    这是海思芯片流片成功的庆功宴，任正非亲自出席，华为高层几乎全来了。

    舞台背景板上写着：“麒麟001流片成功庆功暨海思半导体成立百天庆典”。

    林辰坐在主桌，左边是何庭波，右边是苏晚晴。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打了领带——这是苏晚晴特意挑的，深蓝色，带暗纹，她说这个颜色显得沉稳又不老气。

    台上，任正非正在讲话：“……海思的成立，不是一时冲动，是华为的必然选择。没有自己的芯片，华为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今天，‘麒麟001’流片成功，证明我们这条路走得通。但我要提醒大家：流片成功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话音未落，林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悄悄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海思测试实验室的座机。这种时候打电话，肯定不是小事。

    他对苏晚晴低声说：“我去接个电话。”然后起身离席，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

    “林总，不好了！”电话那头是测试组长张涛，声音急促，“刚才收到东莞移动的紧急通报，他们试用‘麒麟001’替换ti芯片的五个基站，有三个出问题了！”

    林辰心里一沉：“什么问题？具体表现？”

    “间歇性丢包，时延抖动巨大，最严重的一个站，每小时有十分钟完全不通，”张涛语速飞快，“他们已经切回ti芯片了，现在正在写故障报告。移动那边很生气，说我们芯片不稳定，要暂停所有试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下午三点，正好是话务高峰期。我们的人在现场，初步判断是芯片和基带板的兼容性问题。‘麒麟001’的时序和原装ti芯片有微小差异，在某些极端流量模式下会导致缓存溢出。”

    林辰深吸一口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实验室测试完美，一到真实环境就现原形。

    “通知何总了吗？”

    “何总电话占线，我先打给您了。”

    “我马上回公司。你组织测试组，把所有数据准备好，一小时后开会。”

    挂了电话，林辰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深圳的夜景。

    华侨城这一片灯火璀璨，远处世界之窗的埃菲尔铁塔模型亮着灯，一片祥和。但在这祥和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技术战争已经打响。

    他回到宴会厅，任正非的讲话刚好结束，全场鼓掌。何庭波看到他脸色不对，用眼神询问。

    林辰凑到她耳边：“东莞出事了，三个试用基站故障，移动要暂停合作。”

    何庭波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低声说：“等庆功宴结束再说，现在不能影响士气。”

    “我已经让测试组准备了，一小时后开会。”

    “好，我配合你提前离场。”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这时，主持人宣布进入颁奖环节。

    林辰被评为“海思001号功勋员工”，任正非亲自给他颁奖。

    “林辰，这半年辛苦了，”任正非把奖杯递给他，用力握了握手，“但路还长，要保持清醒。”

    “谢谢任总，我明白。”林辰接过奖杯，沉甸甸的——不是奖杯本身重，是责任重。

    颁奖结束后是自助餐环节。林辰和何庭波找了个机会，跟任正非简单汇报了情况。

    任正非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问题来了就解决。记住两点：第一，对客户要诚实，问题就是问题，不要掩饰；第二，对团队要鼓励，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之前的成绩。”

    “明白。”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离开酒店时，苏晚晴追出来：“林辰，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你不用去，回家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广州看厂房。”

    “厂房可以改期，”苏晚晴坚持，“这种时候，我陪着你。就算帮不上忙，给你泡杯茶也是好的。”

    林辰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车上，何庭波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半晌，她突然说：“林辰，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庆功宴上接到故障电话，太戏剧化了。”

    “不是报应，是提醒，”林辰说，“提醒我们芯片设计没有捷径，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

    “但时间不等人啊，”何庭波苦笑，“ti那边已经得到风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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