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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3章 挖墙脚与挖坑
    周五早上七点十分,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摸过来一看,张立华发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三分:“陆总,杨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华信那边有人联系她,问她想不想换个平台。”

    我盯着屏幕,困意全消。杨老师——就是刚给我们做完第三方评估那个带队的杨老师,华信咨询的高级顾问,业内挺有名的专家。有人联系她,问她想不想换个平台。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媳妇在旁边翻了个身:“又怎么了?”

    “没事。”我坐起来,“你接着睡。”

    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翻过去继续睡。

    我靠在床头,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有人挖杨老师。这个节骨眼上,挖给我们做评估的人——这不是挖墙脚,这是挖坑。

    七点五十到公司,张立华已经在等我了。他眼圈有点黑,一看就没睡好。

    “陆总,杨老师那个事儿……”

    “进来说。”

    他跟我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一遍。昨天半夜,杨老师给他打电话,说有个猎头联系她,开出了翻倍的薪水,邀请她去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那家公司,背后的股东之一,跟研发二部刘头儿的某个亲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杨老师怎么说的?”我问。

    “她说还没答应,但有点心动。”张立华看着我,“陆总,这明摆着是冲咱们来的啊。杨老师刚做完咱们的评估,知道咱们项目的底细。要是她去了那边,那些数据、那些逻辑、那些漏洞……”

    “咱们有漏洞吗?”

    “没有。”他摇头,“但架不住人家往外编啊。”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杨老师发了条消息:“杨老师,听说有人挖您?”

    五分钟后,她回过来:“陆总消息够灵的。”

    我回:“方便通个电话吗?”

    她回:“下午三点后。”

    十点,周敏发来消息:“陆总,研发二部这边今天来了个新面孔,说是从外面请的顾问,姓杨,女的。”

    我心里一沉。

    回她:“叫什么?”

    她回:“杨雪梅。”

    杨雪梅——杨老师的全名。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发呆。天挺好,阳光照在对面的楼上,明晃晃的。但我觉得有点冷。

    十一点,李伟敲门进来,表情紧张:“陆哥,技术论坛上又有新帖子了。”

    我接过来一看,标题写着:“重磅!给数字业务事业部做评估的专家被挖走了,据说是因为发现了大问题不敢写。”

    我把手机还给他:“别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李伟,你记住,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人家巴不得咱们跳出来。”

    他点点头,走了。

    十二点,我去食堂吃饭。刚坐下,财务部的老刘端着盘子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陆总,听说给你们做评估那个专家跑了?”

    “谁说的?”

    “都传遍了。”他看着我,“真的假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我这样子,也没再问,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抬头:“陆总,你们那个项目,没事吧?”

    “没事。”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杨老师的电话准时打进来。

    “陆总,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猎头确实联系我了,开的条件也确实不错。但我还没答应。”

    “杨老师,您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挖您,是冲什么来的。”我说,“我不拦您高就,但有些话,我想跟您说一下。”

    “您说。”

    “第一,您给我们做的评估,结论是合规、真实、没问题。这个结论,您认不认?”

    “认。”她答得很快,“数据在那儿,我认。”

    “第二,如果您去了那边,他们会怎么利用您,您想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三,”我继续说,“您要是真想去,我不拦着。但走之前,能不能把评估报告正式提交了?集团那边还等着呢。”

    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总,报告我已经写完了,明天就提交。至于去不去那边,我还没想好。但有一句话我想跟您说——”

    “您说。”

    “那个联系我的猎头,后面的人,可能不只是想挖我。”她说,“他们还想挖你们的人。我听说,有人在接触你们技术部的骨干。”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挖杨老师,还要挖我们的人——这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

    四点,我把张立华叫来,问技术部最近有没有人接到猎头电话。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有。昨天小王跟我说,有人加他微信,说是某互联网公司的HR,想聊聊。他没搭理。”

    “还有谁?”

    “老刘好像也接到了。”他皱着眉头,“陆总,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挖咱们的人。”我看着他,“立华,你回去,私下问问技术部那几个骨干,有没有人被联系过。问清楚,但别说是我问的。”

    他点点头,走了。

    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等在传达室。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跳舞了!”

    “跳的什么?”

    “《小苹果》!”他仰着头,“爸爸,我跳给你看!”

    他站在门口,开始跳。动作不太标准,但跳得很认真。旁边几个接孩子的家长都在笑,我也笑了。

    跳完,他跑过来:“爸爸,我跳得好不好?”

    “好!”我抱起他,“特别好!”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讲跳舞的事。我听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散了。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有人挖杨老师,有人挖技术骨干,论坛上有人带节奏——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下一盘棋。

    九点半,张立华发来消息:“陆总,我问了一圈,技术部有五个人被联系过。其中有两个开的价格挺高,有点心动。”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回他:“名单发我,别外传。”

    他发了个名单过来。我看了看,都是技术骨干,项目核心成员。

    十点,我给陈墨发了条消息:“有人挖我们的人。”

    她回得很快:“知道。听说了。”

    我回:“怎么办?”

    她回:“留人。该涨薪涨薪,该升职升职。集团那边我去协调。”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安静的海。但我知道,这片海

    周六早上八点,我被孩子的笑声吵醒。他已经在客厅里玩玩具了,一边玩一边自言自语。媳妇在厨房做饭,飘过来小米粥的香味。

    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亮线。

    八点半,我起来吃饭。孩子看见我,放下玩具跑过来:“爸爸!今天去公园吗?”

    “去。”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

    九点半,我们到公园。今天天挺好,有风,适合放风筝。他拽着线跑,风筝摇摇晃晃升起来。我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喊两句“跑快点”“放线”。

    十一点,他跑累了,我们坐在长椅上休息。他靠在我身上,忽然抬头:“爸爸,你工作累不累?”

    我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妈妈说你最近老熬夜。”他认真地看着我,“爸爸,你别太累。等我长大了,我帮你工作。”

    我心里一酸,把他抱进怀里。

    “好,爸爸等你长大。”

    下午两点,我们回家。他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靠在我身上,小脸红扑扑的。我看着他,心里很满。

    三点,手机震了。是张立华发来的消息:“陆总,杨老师的报告提交了。集团那边已经收到了。”

    我回:“好。”

    四点,又一条消息。这回是周敏发的:“陆总,研发二部这边今天开会,刘头儿点名批评咱们项目,说评估报告有水分。”

    我回:“什么水分?”

    她回:“他说杨老师被挖走了,说明她心虚。不然为什么走?”

    我冷笑了一下。这逻辑,真特么绝。

    五点,我回她:“别掺和,看着就行。”

    她回:“明白。”

    周日,我陪孩子在家玩。搭积木,看动画片,讲故事。他玩得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手机一直很安静,没人找。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下周的工作排了排。观察期第一个月的合规报告要准备,技术部那几个骨干要谈一谈,杨老师被挖走的事要有个说法——事儿不少,但一件件来。

    十点,手机震了。是陈墨发来的消息:“下周集团开季度会,你们事业部要做汇报。赵副总点名让你讲。”

    我回:“讲什么?”

    她回:“讲项目进展,讲团队建设,讲未来规划。二十分钟。”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下周,季度会,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足够让很多人记住我们,也足够让很多人盯上我们。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到公司。刚坐下,张立华就敲门进来。

    “陆总,技术部那五个人,我都谈了。”

    “怎么样?”

    “两个说想留下来,三个说再想想。”他看着我,“有个开价挺高的,有点动心。”

    “谁?”

    “小王。”他说,“就是负责算法优化的那个。那边给他开了双倍薪水,还配股票。”

    我想了想。小王,来公司三年,技术不错,人挺老实,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踏实。

    “让他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小王敲门进来。他二十七八岁,戴眼镜,看着挺斯文。进来坐下,有点紧张。

    “陆总,张立华说您找我?”

    “嗯。”我给他倒了杯水,“小王,来公司几年了?”

    “三年零两个月。”

    “感觉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项目有前景,团队氛围也好。”

    我点点头,看着他:“听说有人挖你?”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别紧张。”我往后一靠,“我就是问问。有人挖你,说明你值钱。这是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

    “小王,我不拦你高就。”我说,“但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一下。”

    “您说。”

    “第一,那边开的条件,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兑现,你得想清楚。有些人挖人,开的是空头支票,等你过去了,什么都没了。”

    他点点头。

    “第二,你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是咱们事业部最核心的。你走了,项目受影响。但你留下来,以后的机会也不会少。”

    他又点点头。

    “第三,”我看着他,“不管你走不走,都别让人当枪使。有些人挖你,不只是为了让你干活,是为了搞垮咱们。你想想,要是你走了,带着咱们的技术和数据过去,那边会怎么对你?用完就扔,还是把你当自己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总,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站起来,“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跟我说一声。走,我送送你;留,我给你争取更好的待遇。”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陆总,谢谢您。”

    “去吧。”

    他走后,我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留人,比招人难多了。

    十点,周敏发来消息:“陆总,研发二部那边今天又开会了,主题是‘对标学习’,还是咱们的项目。”

    我回:“又学什么?”

    她回:“学咱们的管理制度。刘头儿说咱们的制度太松,容易出问题。”

    我冷笑了一下。制度太松——咱们的制度是集团统一的标准,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太松了?

    回她:“别管,让他们学。”

    十一点,李伟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兴奋。

    “陆哥,技术论坛上那个帖子,风向变了。”

    我接过来一看,有人发了个新帖,标题写着:“数字业务事业部那个项目,评估报告都出来了,合规没问题,还有什么好吵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谁发的?”

    “不知道,新账号。”他笑着说,“但肯定是自己人。”

    我也笑了:“别查,别问,就当没看见。”

    十二点,食堂吃饭。老刘又端着盘子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陆总,听说你们有人被挖?”

    “是有这事儿。”

    他压低声音:“走了几个?”

    “没走。”我夹了口菜,“都留下了。”

    他竖起大拇指:“有本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两点,赵敏敲门进来。她表情挺轻松,手里拿着份文件。

    “陆总,集团内容管理中心那边来消息了,说资源整合的事先放一放,等观察期过了再说。”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正式通知。观察期三个月,整合暂缓。

    “好事。”我把文件还给她,“至少这三个月,平台还是咱们的。”

    她点点头,又说:“陆总,我听说研发二部那边还在搞事?”

    “搞就搞呗。”我靠在椅背上,“他们搞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只要咱们没问题,谁也动不了咱们。”

    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等在传达室。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今天老师发小红花了!”

    “为什么?”

    “因为我帮小朋友系鞋带。”他仰着脸,等我夸他。

    “真棒!”我抱起他,“走,回家让妈妈也看看。”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我听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散了。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准备季度会的发言稿。二十分钟,讲项目进展,讲团队建设,讲未来规划。这个稿子,要讲出成绩,也要讲出思考,还要讲出对集团的感恩。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是小王发来的消息:“陆总,我想好了,留下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松。

    回他:“好。明天来我办公室,聊聊你的待遇。”

    他回:“谢谢陆总。”

    放下手机,我继续写稿子。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书房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十一点,稿子写完。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安静的海。我知道,这片海

    周二早上八点半,我到公司。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赵副总打来的。

    “陆沉,季度会的发言稿准备得怎么样了?”

    “写完了,正在改。”

    “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您说。”

    “研发二部那个刘头儿,最近动作挺多。但他越动作多,越说明他急了。”赵副总笑了笑,“你们稳住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想了想他这话的意思。他急了——急什么?急我们项目稳住,急我们的人留下,急我们的评估通过?

    九点,小王来办公室。我跟他聊了聊待遇,给他争取了升职加薪。他挺满意,走的时候连声道谢。

    十点,张立华来汇报,说技术部那几个被挖的,都表示愿意留下。我点点头,让他回去正常工作。

    十一点,周敏发来消息:“陆总,研发二部今天安静了,没开会。”

    我回:“好事。”

    下午两点,季度会。集团大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各事业部负责人都在。赵副总主持,先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汇报。

    轮到我时,我站起来,走到台前。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是数字业务事业部的陆沉。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们事业部这一个月来的情况——”

    我讲了二十分钟,从项目进展讲到团队建设,从评估结果讲到未来规划。讲完,

    四点半,会议结束。我正准备走,陈墨过来,小声说:“陆沉,赵副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她,到了赵副总办公室。门开着,赵副总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招招手:“进来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

    “讲得不错。”他说,“数据清晰,逻辑清楚,态度也端正。”

    “谢谢赵副总。”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研发二部那边,最近在搞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我说,“挖人,开会,写报告。”

    他点点头:“他们搞这些,不是冲你们,是冲我。”

    我没说话。

    “陆沉,”他看着我,“你们这个项目,现在是他们的靶子。他们想通过搞你们,来搞我。你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他往后一靠,“所以你记住,你们稳住,就是帮我稳住。你们出问题,就是给我出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赵副总,您放心。我们数据干净,人稳,项目稳。谁也搞不动。”

    他点点头,笑了:“好。去吧。”

    出了赵副总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是那条鱼。但只要鱼够滑,火就烧不着。

    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等在传达室。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今天老师说明天有亲子运动会,你别忘了!”

    “没忘。”我抱起他,“明天爸爸请假,专门陪你去。”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讲运动会的事,要参加什么项目,要和爸爸一起比赛。我听着,心里很软。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季度会讲完了,研发二部安静了,技术部的人留下了,杨老师的报告提交了——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刘头儿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找别的机会。赵副总那边,也需要我们继续稳住。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很亮。我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明天,先去参加亲子运动会。陪孩子跑跑跳跳,听他笑,看他闹。那些职场上的事,先放一放。

    日子就这么过。工作这么干。家这么养。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墨发来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继续稳住。”

    我回了个笑脸。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像一片安静的海。我知道,这片海清,再大的风浪,也翻不了我。

    何况,我还有那个小人在岸上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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