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宇暝见这个狗屁知府问东问西,就是问不到点子上,心里来气,走上前把知府拎起来扔到一边,自己坐到了桌子后面。
一拍惊堂木,战宇暝吩咐道:“给那两个男人上刑,既然好好的不肯说实话,那就大刑伺候。”
衙役不知该不该听他话,眼睛看向跌在一边的知府大人。
知府都来不及爬起来,就在那里挥手,“都听定安王的,麻溜的,定安王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万仓一闭眼睛,完了。
果然,重刑之下,就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当这两个男人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沈万仓失魂落魄的跪坐在那里,再也不说为儿子查找凶手的事情了。
他家所犯之事那是死罪,他儿子只不过死的早一点而已,现在谁是凶手已经不重要了。
然后,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没用上刑,便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原来这沈万仓沈大善人明面上,做着行善积德之事,暗中却做着人口买卖,城外土地强买强卖之事也没少做。
一开始他族兄到京城做了京官,他惯会用他族兄作势,让不明真相的百姓对他都存着敬畏之心。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狐假虎威的事做多了,这胆量就练出来了。
沈老爷现在的派头,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那个京官呢。
沈老爷得到有京官亲属的红利,便一门心思扒着他那个族兄。
可是这样一来他费钱啊,于是他就走了歪道,暗地里干起了倒卖人口的事情。
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做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且越做越大。
为了笼络族兄,有了绝色女子他便给族兄送去,让她们帮自己在族兄那里说上几句好话。
结果族兄把那几个女子送人,然后他族兄就升官了。
他族兄的需求就多了起来,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便形成了一道产业链。
在他家住着的两个男人,就是他族兄派来挑美人的,因这次的要求高,所以派人来亲自挑选。
没成想这两个人也是一对色胚,和沈大少爷臭味相同,几个人玩的够花,不想沈大少爷意外丧命,沈家的事情也就兜不住了。
沈家的事情因牵扯到京城的官员,战宇暝并没有直接宣判,而是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京城朝堂上,已经官至三品的沈万仓族兄沈万成,和一众大臣在朝堂上向皇上进言,言说后宫不可无主,建议皇上选秀。
这些人在朝堂上正在唾沫横飞的各抒己见。
紫檀御案前,沈万成率先出列,象牙笏板高举过头:“陛下登基五载,中宫虚位竟逾两载。
臣夜观天象,紫微垣东侧常现孤星独耀,此乃阴阳失和之兆啊!”
他喉头滚动,声音陡然凄切,“昔太宗皇帝有言‘家国同体’,今陛下独宿乾清宫,万民闻之何忍?”
话音未落,礼部侍郎疾步上前,摇头晃脑的说道:“《礼记·昏义》云:‘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
今陛下空置椒房,已是违了祖制。”他跪倒额头触地有声,“微臣恐百年后无颜见高祖皇帝于太庙!”
“陛下!”年轻的御史中丞突然昂首,袖中竟滑出舆图,“此乃钦天监所绘帝星气象图——去岁江淮水患、今春北疆蝗灾,皆与中宫星位暗淡相应!”
他指尖重重点向图中某处虚影,“天象示警至此,陛下岂能固守私情而忘社稷?”
沈万成捕捉到年轻同僚眼中一闪而过的热切,那是沈家送去一千两白银养出的光彩。
鸿胪寺卿也上前附和,“今岁新年之际,外国使者进贡,曾与臣言,大雍皇帝陛下为何要独居中宫,臣实难启齿啊陛下!”
皇上战宇衡都被这些人气笑了,合着他这个皇上孤身一人还对社稷不利,他的后宫无主对大雍的江山有碍了。
战宇衡玄色龙袍袖缘的金线蟒纹在晨光里晃了晃。
他慢慢倾身向前,肘部撑在御案上堆积的奏折上。
“诸卿,”皇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见一丝起伏,“你们说了这许多天象祖制、江山万民。”
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冷意,“原来朕这孤星照着的江山,竟要靠女子裙裾来稳固?
怎么,朕要是不采纳众卿之言,你们是要把朕掀下这皇位,还是你们又要以死进谏?”
众大臣呼啦啦跪了一地,齐齐磕头说道:“臣等不敢。”
战宇衡冷笑出声:“我看你们敢得很呐!”
笑声渐敛时,他拾起一奏折轻轻一掷,奏折滑过光润的金砖,堪堪停在沈万成膝前三寸之处。
“沈万成,”战宇衡单手支颌,冕旒珠串后面容模糊,“你族弟沈万仓在济州行善二十载,这几日屡有大臣上奏,称赞其‘仁德堪为天下范本’。”
他顿了顿,满殿只闻呼吸凝滞之声,“不如,朕下道圣旨,让你的这个族弟进京与你团聚?
沈万成不知皇上心思,不敢应承,只能磕头道:“陛下如此说,臣万分惶恐。”
愣头青御史中丞不会看皇上的脸色,他听沈万成的话,试图替他说几句。
他先是磕了个头,然后朗声说道:“陛下明鉴,臣等对济州沈大善人行善之事也略有耳闻,
他虽僻处济州,其仁心却如明月映照山河。
二十载间修葺官道三百里,架设‘渡慈桥’七座,妇孺商旅雨雪无阻。
更捐建‘怀恩义学’八所,寒门子弟束修全免,至今已出举人九名、进士三名!”
鸿胪寺卿适时出列补充,“臣听闻沈家岁入约八万两,其中五万两用于善举。
去年江淮水患,其独力购粮三万石,活民逾十万。”
他做欣慰状,“真真可谓‘市井金流汇成慈海’。”
沈万成伏地长叩,语带哽咽作结,“《尚书》云‘民惟邦本’,万仓贤弟常言‘民膏养我身,自当化春雨还之泥土’。
沈家二十载所行,不过是将百姓所赐之物,烹作暖粥,裁作寒衣,为百姓做些小时而已,微不足道、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