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殿中，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南宫云菲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太后，心中惊讶不已。
短短几月不见，太后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只，要不是那张熟悉的脸，真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太后联系在一起。
战宇暝领着妻儿齐齐跪在太后床前，给太后磕头见礼。
南宫云菲磕完头便拽着孩子们起身，战宇暝却是没有起来，他跪行几步到床前，口中轻轻呼唤，“皇祖母，暝儿回来了，皇祖母睁开眼睛看看不孝孙儿！”
皇太后似有所觉，她睫毛颤动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先是双眼空洞的望着上方，然后慢慢聚焦，头也慢慢偏向床边。
当看见跪在床头的战宇暝时，皇太后的眼睛亮了亮，但也只是一瞬。
皇太后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摸一下孙儿的脸。
可是手臂实在没力气，刚抬起一半便卸力垂了下去。
战宇暝眼里含泪，抓起皇祖母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哽咽道：“皇祖母，暝儿回来了。”
皇太后眼里含着笑意，嘴上呵呵的想要说话。
南宫云菲忙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壶假意倒水，实则从空间里渡出一杯灵泉水。
转身把水杯递给战宇暝，用眼神示意让他喂给皇太后，
战宇暝懂得她的意思，站起身来坐在床头，把皇祖母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接过南宫云菲手里的水杯，一点一点喂给皇祖母。
灵泉水入口微甜，由喉入腹，腹中温暖，一股生机由肚腹扩散至四肢百骸。
皇太后就觉得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四肢也不那么僵硬了，还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眼睛里有了神采，慈祥的看着战宇暝，缓缓开口，“好孩子，回来就好，皇祖母都以为，要看不到你们了呢。”
战宇暝同样声音轻缓，“皇祖母说的哪里话，你只不过是生病了，病好之后就没事了，你还要长命百岁呢！”
一句话逗笑了皇太后，“就会说好话哄皇祖母，皇祖母的身体自己知道，人都有这一天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宇暝还要说话，皇太后却把眼光看向南宫云菲。
南宫云菲上前，“皇祖母莫要多想，您会好起来的。”
这话说的干巴巴的，南宫云菲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尴尬。
还好有三个宝过来给她解围，仨宝围在床前，太奶奶，太奶奶的叫个不停。
战宇暝把皇太后轻轻的放下，她靠坐在靠枕上，三个宝都一上来，睁着大眼睛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一一扫过三个宝，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皇太后与几人说了一会话，便露出疲态，战宇暝让她好好休息，然后领着妻儿出了太后的寝殿。
他们给景盛帝请过安之后，便回到了镇北王府。
连日的日夜兼程，二人也觉得辛苦，早早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歇息。
寂静的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长叹，南宫云菲睁开眼睛，侧脸看向发出叹息声的战宇暝。
战宇暝见她转头望过来，伸手在她身上拍了拍，“吵醒你了，睡吧，没事的。”
南宫云菲摇摇头，“我本也没睡，阿暝很难过吧？”
战宇暝垂下眸子，长长的羽睫微颤，“小时候我几乎是在宫中长大的，每日里都会到皇祖母宫中耍上一阵。
即便是后来皇祖母去了寺院，每年我也要去看上她两次。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见皇祖母的次数反倒越来越少了。”
南宫云菲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孩子们长大了，对长辈的依赖也就少了，如那出飞的小鸟，留恋外面广袤的天空。
在长辈身边驻足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战宇暝说这些倒不是让南宫云菲劝慰他，只是皇祖母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突然之间皇祖母就不行了，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菲儿，今天你也看到了，灵泉水对皇祖母有效，要是每天给她喝一杯，皇祖母是不是......”
南宫云菲摇摇头，“没用的，皇祖母身上生机已无，灵泉水只能让她身上那仅存的生机恢复一些，却是救不了她的命。”
战宇暝其实也明白，他只不过是存了点不切实际的期盼而已。
他没有再说话，侧过身子搂住南宫云菲，把头埋在了南宫云菲的颈窝里。
没一会南宫云菲便察觉自己的颈间一片濡湿，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抚着战宇暝的后背。
就如几个孩子小时候闹觉时那样，温柔的、有节奏的拍抚着。
太后的情况也真如南宫云菲所说的，有她的灵泉水加持着，太后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
景盛帝甚至生出了母后的病痊愈了的错觉，他非常高兴，前些天勒令不让回来探望的宫嫔也都允许过来看望太后。
南宫云菲也就看到了战宇衡的两位侧妃。
是的，战宇衡也娶了两位侧妃，还是太子妃给他张罗的，侧妃人选也是太子妃亲自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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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宫云菲看到这两位侧妃时，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升起。
这个叶清雅想做什么，给小弟找了两个这样的侧妃？
南宫云菲虽然心中有气，但面上却不显，太子妃领着两位侧妃过来打招呼，她只是淡淡的回应着。
那两位侧妃，一个名唤柳方舒，一个叫做林月柔，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丽，举止温婉可细看之下，这两人眉目之间，竟与鲍茹楠有五分相似。
“不知两位侧妃出自京中哪家？”南宫云菲状似随意地问道。
柳方舒柔声答道：“回王妃，家父是礼部侍郎柳文渊。”
林月柔接道：“臣妾父亲乃兵部郎中林致远。”
南宫云菲心中冷笑，礼部侍郎柳文渊，兵部郎中林致远，皆是朝中颇有实权的中层官员。
更巧的是，柳文渊之妹嫁给了猛威将军府的二公子，而林致远的岳父则是工部侍郎周大人。
这看似不经意的联姻网络，若细究起来，竟已隐隐织成一张覆盖朝堂多个重要部门的网。
“都是好人家出身。”南宫云菲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太子妃费心了。”
叶清雅含笑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这一幕被战宇暝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对着战宇衡说：“衡弟好福气。”
战宇衡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位侧妃，眼神复杂。
他不敢看姐姐，姐姐曾经说过妾是祸家的根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但她不希望自己过早的娶侧妃。
可是自己让她失望了，直到现在他都在怀疑自己，当时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清雅让自己娶侧妃的建议？
是因为她给自己分析的，自己母家势弱，娶侧妃家庭背景对自己的利弊？
还是自己看到那两个姑娘的长相便动了要将她们收到身边的心思。
战宇衡想姐姐对自己是失望的吧，要不姐姐回来这些天，怎么从没问过自己娶侧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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