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洲，云阁。
六人从万剑阁归来已过七日。
七日内，云阁始终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静默之中。院中那株生命古树无风自动，枝叶间流转的碧光比往日浓了十倍。树下的灵泉汩汩涌动，泉水从透明转为淡金，又从淡金转为混沌灰蒙。
那是五道本源汇聚引起的天地异象。
——
修炼室中，六人盘膝而坐。
紫璎坐在东侧，她修为全无，与凡人无异。但她眉心那道紫金帝星印记，却比任何仙君都要璀璨。那是帝星本源的烙印，是她用三百年修为换来的。
林霜坐在西侧，同样修为全无。她眉心那道冰蓝剑痕，正以某种玄妙的频率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剑意从她体内逸出，环绕整座修炼室一周，然后重新没入她眉心。
星漪坐在南侧，她眉心三百六十五道星纹已增至七百二十道。那是星灵族传说中的“周天星辰”圆满之相，三万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
云霞坐在北侧，她周身环绕着七百二十道丹光，每一道丹光都是一枚她新炼的“仙君级”丹药。七日内，她不眠不休，炼了整整七百二十炉。
碧姬坐在东北角，她怀中那面盾牌上，三道金色抓痕已化作三道金色光柱，与她的生命本源彻底融合。盾牌不再是一面盾，而是一团流动的翠绿光芒，随时可以化作任何形态。
尘叶居中央。
他闭着眼。
丹田中，仙君道种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四道本源——帝星、星灵、生命、剑心——从四个方向汇聚而来，与他的混沌本源开始融合。
那过程极慢。
慢得像冰川融化。
慢得像星辰位移。
慢得像三万年时光中，一缕残念的等待。
——
第一日。
帝星本源融入混沌。
紫璎眉心那道紫金印记骤然亮起，一道紫金光丝从她眉心射出，没入尘叶丹田。
尘叶浑身一震。
仙君三层中期。
——
第三日。
星灵本源融入混沌。
星漪眉心七百二十道星纹同时闪烁，七百二十道银色光丝从她眉心射出，如银河倒泻，尽数没入尘叶丹田。
仙君三层后期。
——
第五日。
生命本源融入混沌。
碧姬怀中那团翠绿光芒缓缓飘起，化作一道翠绿光柱，直直射入尘叶丹田。
仙君三层巅峰。
——
第七日。
剑心本源融入混沌。
林霜眉心那道冰蓝剑痕骤然亮起，一道冰蓝剑意从她眉心射出，如开天辟地，斩入尘叶丹田。
仙君四层！
——
但融合还未结束。
四道本源只是初步融入，还未真正合一。
真正的合一，需要以混沌为基，以五女的本源烙印为引，在尘叶丹田中重新构筑一颗全新的道种。
那过程，需要时间。
需要耐心。
需要——
信任。
——
紫璎看着尘叶。
她修为全无，什么也做不了。
但她可以等。
三百年来，她一直在等。
等他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等他回来喝。
她不怕等。
——
林霜看着尘叶。
她也修为全无。
但她眉心那道剑痕，始终与他丹田中的混沌本源保持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她能感应到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能感应到他的每一次心跳。
能感应到他的每一缕思绪。
她不怕等。
——
星漪闭着眼。
她七百二十道星纹缓缓流转，与尘叶体内的混沌本源遥相呼应。
她是他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任何异常，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
她不怕等。
——
云霞睁着眼。
她面前摆着七百二十只玉瓶，每一瓶都装着她七日内炼制的丹药。
一旦尘叶需要，她可以在一息之内将所有丹药渡入他体内。
她不怕等。
——
碧姬抱着那团翠绿光芒。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莽撞冲锋的荒古遗族战士。
三百年，她学会了等待。
学会了守护。
学会了——
相信。
——
第七日，子时。
修炼室中，六道气息同时一震！
尘叶睁开眼。
他丹田中，一颗全新的道种，正在成形。
那颗道种有拳头大小，通体混沌灰蒙。但仔细看去，灰蒙之中有五色光芒流转——
紫金、银白、翠绿、冰蓝、混沌。
五色交织，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全新的力量从道种中逸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仙帝的力量。
——
仙君四层。
四层中期。
四层后期。
四层巅峰。
仙君五层！
——
突破还在继续。
五层中期。
五层后期。
五层巅峰。
仙君六层！
——
六层中期。
六层后期。
六层巅峰。
仙君七层！
——
七层中期。
七层后期。
七层巅峰。
仙君八层！
——
八层中期。
八层后期。
八层巅峰。
仙君九层！
——
九层中期。
九层后期。
九层巅峰。
仙君十层！
——
“轰！”
一道混沌光柱从尘叶体内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盛，将整座云阁的屋顶都掀飞了！
穿透苍澜洲的天穹，穿透十洲的虚空，穿透三界的屏障——
直直射入神界！
——
十洲震动！
所有仙王以上的修士，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了那道光芒。
那光芒之盛，将十洲的夜空都染成混沌灰银！
——
“仙帝！”
星河道人失声道。
“他突破仙帝了！”
——
林沧澜站在万剑阁剑冢前，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万年来第一次真正放下心。
“霜儿选的人，”他喃喃道。
“没选错。”
——
紫微星宫祖地，楚玉瑶看着那道光芒。
她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跟在紫璎身边的金仙二层小辈。
三百年。
仙帝。
她轻轻笑了。
“小师妹，你眼光真好。”
——
光芒散尽。
修炼室中，尘叶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道剑痕，已从金色转为混沌灰蒙。
那是仙帝境的印记。
也是五源合一的证明。
——
他起身。
看着五女。
紫璎脸色依然苍白，修为全无。
但她眉心那道紫金印记，比之前更亮了。
那是帝星本源完全融入他体内的证明。
她与他的联系，从此超越修为。
——
林霜同样修为全无。
但她眉心那道冰蓝剑痕，已化作一道与他掌心剑痕一模一样的混沌剑痕。
她与他的剑，从此一体。
——
星漪的七百二十道星纹，已增至一千零八十道。
那是星灵族传说中的“大周天星辰”之境，万年难遇。
她的修为，从仙君六层直破仙君十层！
距离仙帝，只差一线。
——
云霞周身环绕的丹光，已从七百二十道增至一千零八十道。
她的修为，从仙君五层破至仙君九层。
——
碧姬怀中那团翠绿光芒，已化作一面全新的盾牌。
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依然清晰。
她的修为，从仙君五层破至仙君九层。
——
五女，四本源，一朝突破。
尘叶看着她们。
紫璎捧着那盏茶。
茶还是热的。
三百年来，从未间断。
“喝茶。”她轻声道。
——
尘叶接过。
一饮而尽。
“好喝。”他道。
——
星漪走过来。
她抬手，一千零八十道星纹同时闪烁。
“师叔，”她轻声道。
“神界的气息……我感应到了。”
——
众人同时看向她。
星漪道：
“方才你突破的那一刻，那道混沌光柱射入神界。”
“神界之中，有目光落下来了。”
——
尘叶沉默。
神界的目光。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
意味着神界之中，有人——或者说有神——正在看着他们。
意味着幽冥神主，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
林霜握住他的手。
“不怕。”她轻声道。
“一起。”
——
紫璎道：
“茶还温着。”
——
云霞道：
“丹药管够。”
——
碧姬道：
“盾在。”
——
尘叶看着她们。
看着这五个陪了他三百年的女子。
三百年，从金仙到仙帝。
三百年，从相识到相守。
三百年，从凡尘到神界之门前。
他轻轻笑了。
“好。”他道。
“不怕。”
——
他抬头。
看着那道被混沌光柱冲破的天穹。
看着天穹之外那未知的神界。
看着那黑暗中隐约投下的目光。
他轻声开口：
“幽冥神主。”
“我等你。”
下章预告：仙帝已成，虚神在望。神界目光落下，幽冥神主的使者降临凡尘。那使者不过神君一层，却已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强大。使者说，神主有令——百年之内，飞升神界，跪伏于神主座前。否则，杀无赦。下一章，《神使降临传神令，百年之约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