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古尔摩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颗头颅同时爆裂，瓦解银线将他的两个大脑都搅成了浆糊。
巨大的身躯从中间裂成两半，向左右两侧倾倒。
两声巨响，尘土弥漫。
没有血迹喷出，那些血在流出前就化成了灰。
直到十数秒后，他的尸体土崩瓦解，灰烬堆成两座小山。
古尔摩尔，死了。
克鲁王子深吸一口气，转向卡恩公爵的方向。
“卡恩公爵大人，感谢出——”
“冲上去。”
卡恩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冷冰冰地打断了他，刀尖指向山坡上那片还在激战的林地。
“你的人，所有。这是命令。”
克鲁王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北方军团一挥。
“按他说的做。进攻。”
进攻号再次呜呜响起。
那些刚刚逃过一劫的北方军团士兵不得不重新整队，银白色的潮水再次向上涌去。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犹豫，帝国的舰队就在头顶，帝国的军团长就在身后。
他们只能前进。
却不是为了自己。
山坡上，裂天骑士团伤亡已然过半。
碎裂的铠甲散落在林间，战死的骑士死不瞑目，握着剑的手到死也没有松开，但他们的不甘也无法令他们复活。
鲜血缓缓渗入松软的泥土，暗红一片，踩上去黏糊糊的。
骑士们不能理解。
他们明明是帝国的骄傲，是铁拳军团最锋利的剑。
而现在他们的鲜血洒在这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乡下地方，生命在消逝，荣耀被夺走。
为什么？
他们的敌人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和作战意志？
就连一向攻无不克的断剑近卫也遭到了坚决而顽强的抵抗，双方都死伤惨重。
皇家禁卫军的阵线在收缩，但没有溃散。
盾墙被劈开缺口，禁卫军哪怕是用身体也要堵上，绝不退缩，绝不妥协。
一个士兵倒下，后面的人跨过他的尸体顶上。
他们的战斗力不如帝国精锐，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芙丽娜绝美的脸蛋上都沾了血迹，那是战士们用生命扞卫她的证明。
没人逼迫他们，他们依然视死如归。
因为，他们看到了名为希望之光。
诺兰方和骑士团的战斗反而先一步接近尾声。
在一番激烈的厮杀后，诺兰终于找到了与裂天骑士团长芮克单独对位的机会。
此时，骑士团只剩芮克一人。
光罩依然覆盖全身，但强大的防御和多年征战的技巧仍然无法阻止己方整体的败亡。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大吼一声第一次主动冲向诺兰，这个“罪魁祸首”。
诺兰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群山之鸣”尚未临身，芮克的胸口就已经出现一个血洞。
剧痛让他僵住，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诺兰已经冲了过来，“群山之鸣”这才穿透胸甲，从背后穿出。
“本源开化：逆因”，再强大的防御也难以抵挡。
不过为了快速解决这个对手，诺兰也消耗了宝贵的本源力，现在还剩一半。
芮克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剑柄，嘴唇动了动，却只有鲜血吐出。
芮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诺兰，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尝试了两次都跌倒在地。
三十人的骑士团，现在只省七人还活着，已经被缴了械，成了俘虏。
高贵的血流了一地，光辉的家徽满是泥污。
芮克逐渐昏暗的视野中，一个人影正在走来。
深蓝色的大衣，胸口绣着金色的铁拳徽记。
“军团长……大人……救我……”
芮克挣扎着抬起头。
鲜血从胸口的伤口和嘴里同时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
卡恩公爵带着自己的亲卫队，从山坡下方走上来，终于亲临战场。
卡恩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那张灰白的脸上扫过，就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
“我会转告你的家族，芮克。”他的声音很平，“你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从芮克身边走过，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噗嗤声，没有再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失败者。
能给军团带来胜利的，才有价值。
芮克的手失力地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没了声息。
卡恩走向微微喘息着的诺兰，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住。
他的亲卫队在身后列成一排，手中的长柄刀刃闪烁着寒光。
诺兰的连长们也从各处聚拢过来，站在诺兰身后与对方对峙，剑拔弩张。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立场，或许我说什么也会把你带回帝国，让你加入我的麾下。”先开口的是卡恩，“但现在，只有你的血可以偿还你欠下军团的血债。”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居高临下的从容。好像刚才那些意外、混乱、和损失，都已经过去了。
“哦，是吗？我还没对你介入他国内政发出抗议，你倒先神气起来了。”
诺兰擦掉嘴角渗出的血，那是之前卡恩那一剑给他带来的暗伤所致。
但这并未影响他的状态，他举起剑，剑尖直直指向卡恩。
“给我听好了，鲁斯人。艾尔芬人，不会屈服于任何人，不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逝去的。”
卡恩转头看向山坡下方，银白色的潮水正漫过台地，北方军团的主力已经重新集结。由于无人阻挡，正在向上推进的势头很快。
他又转过头，看向林地中那些还在激战的身影。
皇家禁卫军和断剑近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英灵军团的金色身影在林间穿梭，为战线的稳固发挥着巨大作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诺兰。
“你的力量很特殊……原本我打算让亲卫队拖住你，直接抓住那名公主，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的狂妄自大已经超出我所能容忍的底线。”
“那支亡灵军队确实特别而强大，他们应该就是你力量如此特殊的秘密……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请指教。”
诺兰暗中凝聚着本源之力，调整呼吸准备突袭，同时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卡恩的嘴角慢慢勾出一个残忍的笑。
“那就是——你才是整个军队最脆弱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