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故意抢先一步，声音开口比卡恩更快。
这在卡恩看来，简直已经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了。
话被憋回去的卡恩脸色再次涨成猪肝。
早已蓄势待发的斯博格大师猛地举起法杖。
“法则之二，穿透！”
阵线后方，早已变换身形的“冷钢之傲”咔哒一声完全张开，展现出前所未见的姿态。
原本四四方方的石制车身向两侧展开，翻出蜂窝状的金属面板，看起来像一个现代的多孔导弹发射槽。
暗金色的符文在面板上逐一亮起，嗡嗡的低鸣声连成一片。
“构造：投射模式”
随着斯博格大师的法术注入其中，二三十枚紫金色的魔法弹接二连三从发射槽中急速喷出，拖曳着长长的尾迹，朝天空中的舰队射去。
“敌袭！”
铁拳军团舰队训练有素，立刻发现了迫近的威胁。
卡恩公爵皱起眉头，但没有慌乱。
魔法弹而已。
他身后的护卫舰已经自动响应，魔导护盾亮度骤增，半透明的光罩将整支舰队笼罩其中。
那些甲鱼级护卫舰搭载了矩阵型魔法护盾，虽然不是最新的款式，但足以抵挡重炮轰击，不论是实体弹药还是常规魔法攻击。
区区二三十枚魔法弹，根本不够看。
在众人越仰越高的目光中，魔法弹相继撞上护盾。
然而，那些几乎变得不透明的护盾竟然毫无用处，那些紫金色的光团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穿过了护盾。
光罩上荡出几圈涟漪，然后恢复如初。
魔法弹在护卫舰水手惊诧的注视下继续上升，飞到舰队的正中央。
轰！
紧接着的爆炸如烟花般绚烂。
“冷静！报告损伤情况！”
魔法水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卡恩公爵的大喝压过了所有嘈杂从舰艏传来。
负责各个舰船的船长和大副们立刻检查情况。
“钢铁之拳，右舷……无伤亡！船体正常！”
“左舷无伤亡！”
“魔导动力舱一切正常！”
“征服者号未受击，一切正常！”
“林登爵士号，一切正常！”
……
爆炸留下的紫金色痕迹铺天盖地，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极光一般。
空气中充满了不明粉末，随风飘散，沾在船壳，帆面，和水手们的制服上。
整支舰队被笼罩在一片紫金色光晕中，有些梦幻。
虽然光影绚烂，但整支舰队毫发无伤。
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敌人加点特效？这攻击未免也太可笑了。
那些魔法弹穿透护盾的时候卡恩还微微一惊，以为对方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
现在看来，雷声大雨点小，怕不是为了穿透护盾牺牲了太多控制力。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卡恩之前通过北方军团的情报知道公主军中有一名本源阶的法则巫师，还将他列为首要关注人物和重点防范对象。
结果就这？
自己居然面对这样无能的对手还一惊一乍，简直比刚才失控下跪还要丢人。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他大手一挥，“那我就成全你们。”
旗舰侧舷的七十门魔导火炮同时开始蓄能。
炮口亮起炽白的光芒，从暗红到亮白，越来越刺眼。
空气在炮口边扭曲，炽热的热量从炮口辐射出来。
地面的士兵吞着唾沫，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灼热。要不是有命令在身，恨不得就地挖个坑躲在里面。
芙丽娜和欧文同样神情紧张，欧文下意识细剑出鞘，挡在公主前面。
只有诺兰面色如常，目光中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就在火炮群蓄势到顶点、炮手队长举起指挥旗的那一刻，一声大喊突然响起。
“中止发射——！”
“切……”下方的诺兰撇了撇嘴。
差一点就让他们中计了，帝国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啊。
声音的主人是钢铁之拳号的炮手主管，“龙息”查理斯。
黄金阶的火焰系法师，铁拳军团最资深的技术军官。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心有余悸。刚刚就是他突然脸色大变，越权喝止了火炮齐射。
水手们素质极高，令行禁止。
命令传到每一个炮位，正在蓄能的魔导火炮同时切断能量回路。
炮口的白光迅速暗了下去，空气中那股灼热感也随之消退。
只不过那些发射用的魔晶算是彻底浪费了。
卡恩公爵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转过身，盯着查理斯，目光像两把刀。
“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军团长大人，现在不能发射。刚才那些魔弹打击虽然未造成任何损伤，但飞散在空中的那些是细微魔晶粉末。”
查理斯声音干涩，他害怕的不是卡恩公爵的怒火，而是那个灾难般的后果。
“火炮的魔晶回路会被散乱的魔晶尘扰乱，导致魔导系统剧烈紊乱。如果发射火炮，魔力释放时会产生剧烈殉爆……还没等攻击他们，我们自己就被炸上天了。”
卡恩公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飘散在舰队周围的紫金色粉末。那些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美轮美奂。
但他没心情欣赏，只觉得烦躁无比。
“那就立刻解决问题！”
卡恩公爵反应了过来，怒吼道。
查理斯无奈，擦了擦额头的汗。
“唯一的方法是清除这些飘散的魔晶尘，但不能使用魔法，人力清除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就连加速驶离这片区域也做不到，加速需要魔导熔炉提高出力，任何增加魔力输出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严重异常，跟舰船自爆也没两样。”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军团哪怕面对强大的高等精灵禁卫军都没这么憋屈过。
卡恩公爵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冷钢之傲释放的攻击确实不是以杀伤为目的。它的真正目标只有一个。
制造人为禁魔区。
强制的封禁魔法在自然元素活跃的野外，不借助超大型法阵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除非有圣者级别以上的实力者来引导法师团，强行让一定范围内的每一个元素因子都转为惰性状态。
但全能核心是圣者之战时期的杰出造物，又有最了解魔法的提尔人参与，其中正有一种曲线制造禁魔空间的方法。
元素难以被固定为惰性状态，但让它们极度活跃要简单的多。
知识，也是一种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