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
车驶进地库时,秦欧珠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严榷把车停稳,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
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她的脸在那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珠珠。”
“嗯。”
她应了一声,方才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完全没有睡意。
严榷没有拆穿她。两人一起下了车。
后面韩缨和韩拾也过来了,四人一起进了电梯,都没有说话。
秦欧珠依旧没睡醒似的,斜斜倚着轿厢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就那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电梯里的灯光从顶上照下来,给她黑色的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圆圆的光圈。
原先短的时候不明显,现在长了,散落开来,能看出带着点自然卷。
毛乎乎的。
严榷心里那股子焦灼,忽然就散开了。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秦欧珠微微一怔,下意识去看电梯里的另外两个人。
韩拾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韩缨眼睛瞪得溜圆。
电梯门开了。
韩缨还没反应过来,被韩拾拎着衣领拽了出去。
电梯门重新关上,轿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秦欧珠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侧过脸,凑近了他一点,声音懒懒的:“严总今天倒是难得主动。”
严榷面色不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自然地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秦总喜欢的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睛里,“我不介意再主动一点。”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严榷牵着她走出去。
进门,换鞋,脱大衣。
严榷做事素来有条理,换好了鞋习惯顺手放进鞋柜。以往两人一起回来,都是秦欧珠先进屋,但这一次她没走,靠在玄关那儿,看他弯腰把鞋放好。
“严榷。”
她突然开口。
“嗯?”
严榷正把她随手搭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拿下来,抖了抖,准备挂进柜子里。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严榷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没急着回答,先把外套挂好,抚平领子,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有。”他说。
秦欧珠挑起眉,等他开口。
严榷低头看她,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她滑落肩头的那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发丝,手感是韧的,带着股不服帖的倔劲儿。
“胃难不难受?”他问,声音温和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心尖。
秦欧珠一愣。
“宵夜想吃什么?”他继续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冰箱里还有虾,可以给你煮碗面。”
“……就这?”
“不然呢?”
秦欧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睛开始,慢慢漾到嘴角,最后变成一声轻轻的嗤笑。
“严榷,你真没意思。”她说着,手已经挽上他的手臂,身子有意无意地压过来,声音刻意压低成暧昧的声线,“这种时候,你不该问~我喂饱你?”
严榷低头看看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怕她生气,马上咽回去,一本正经问道:
“那秦总是要先吃面还是先吃我?”
秦欧珠:……
就很无语。
明明是调情的话,他硬是能摆出解题的阵仗。
这让她还怎么继续?
想来想去,只能气哼哼地啃了他一口。
“什么都不吃,气饱了。”
严榷也不躲,顺势揽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把人捞起来。
秦欧珠两腿条件反射地圈上他的腰,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往里走了。
她又觉得好笑了。
“严总力气挺大,就是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
她晃了晃悬在他身侧的小腿,两只手掐着他的脸,轻轻扯了扯,“来,笑一个……”
严榷力气再大,也就腰上那一个着力点,哪禁得住她这么晃。
更何况本就让她撩出了点火气,被她一晃,手一抖,差点没把人摔了。
他赶忙收力,把人往怀里锁了锁,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
秦欧珠更是笑得不行。
她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恶劣劲儿,平时被老爷子压着倒还能勉强维持个度,可偏偏遇到个什么都顺着她的严榷,那点骄纵之气便半点都压制不住了。
眼睛一转,就果断下手了。
严榷身体僵在原处,差点没气笑。
“珠珠。”
“嗯?”
显然,某人与其说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不如说是单纯喜欢看他破防,眼见他已经狼狈得不像样,不仅一点都不觉得如何,甚至眼睛更亮了。
“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虽然知道她的恶劣本性,但客观接触是实打实的。
严榷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体面和镇静,声音却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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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并不知道体贴两个字怎么写,或者说她认为的体贴和一般人的体贴并不是一回事。
“啊?有什么影响吗?你又不用它走路。”
理直气又壮。
说就说,手也没闲着。
严榷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脑海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弦,咔嚓一声,断掉了。
没有再继续往房间去,直接将人往上提了提,抵在了旁边的墙上。
“嗯,不影响,我们先不走了。”
整个过程他的思路都是清晰的。
角度、受力点、包括秦欧珠的承受极限。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欧珠后背都是汗,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后知后觉地有点冷起来,再加上没有着力点,身体半悬着,没有安全感。
圈着的小腿顺势收了收,语气懒洋洋的,像只餍足的猫。
“严榷,抱我去洗澡,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严榷:……
人在又气又无奈的时候,确实只剩下笑了。
“现在说难受,刚才是谁非要作妖的?”
“呵……”秦大小姐于挑刺儿这一道简直无师自通,眼一垂,那股子傲慢劲儿就自然而来出来了,“那能怪我吗?严总自制力这块儿还需要加强。”
严榷也不跟她争,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抱着她往浴室走。
一个澡洗完,秦欧珠是彻底没力气了,以至于被严榷握着手指亲吻的时候,感觉手指尖连带着浑身都还酥酥麻麻的。
“累不累?”
累是不可能累的。
只是懒得回答罢了。
真要说的话,就是进入贤者时间了。
但是不回答,又显得像是她真累了一样。
“饿了。”
严榷哑然,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随后认真问道:
“面还吃吗?”
秦欧珠撑开眼皮,果不其然对上他眼底的笑意,手指动了动,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吃你个头,你现在又能听懂人话了?我以为你聋了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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