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的思路改，看好了。
陈明刚靠上椅背，想在决断后的死寂里喘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撞开。
“砰！”
巨响把宁静撕得粉碎。秘书小王连滚带爬地扑进来，一张脸白得像纸。
“陈……陈书记！出事了！晨光电子的李总……带人冲上来了！”
陈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成一根钢丝。
小王哆嗦着，手指着走廊尽头。
“冲着林书记办公室去了，嘴里喊着……要找林书记拼命！”
陈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最担心的事，爆了。
李卫国，晨光电子的老板，林锋当年三顾茅庐从深圳请回来的“老朋友”。
他要鱼死网破！
“快！”
陈明来不及想，拔腿就冲。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燃烧：绝不能让李卫国在县委大楼里闹起来，更不能让他冲撞林书记！
这不是安全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林书记刚把烫手的山芋交给他，第一天就炸了，他陈明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走廊不长，陈明却跑得肺都快炸了。
拐角处，林锋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是李卫国因暴怒而扭曲的咆哮。
“林锋！你给我出来！我李卫国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整我！”
陈明的心，沉到了底。
他放慢脚步，贴近门缝。
办公室里，李卫国和他身后两个黑塔似的壮汉，像三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赤红。
李卫国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锋的鼻子上。
而林锋，就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甚至没起身。
他只是抬手，给自己续了杯热茶，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沙发。
“老李，坐。”
平静的一个字，像一滴水溅进滚油。
“我坐你妈！”
李卫国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文件跳起半尺高。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税务局查我，是不是你授意的？！”
门外的陈明，呼吸都停了。
诛心之问。
承认，就是公报私仇。否认，就是懦弱无能。
林锋端起茶杯，吹开茶叶，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不是。”
两个字，干脆利落。
李卫国准备好的一万句质问，全被堵了回去。
“那是……”
“是陈明。”
林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门板，钉进陈明的耳朵。
陈明浑身一僵。
林书记……他这是在……
李卫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他指着林锋，更像是指着门外的空气。
“陈明？就他？他敢？！”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轻蔑，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明心上。
林锋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为什么不敢？”
林锋直视李卫国。
“老李，我请你来，是让你带青北百姓致富，是让你遵纪守法。你做了什么？偷税漏税两千万！这是犯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
“在青北，法律最大。没有特权，也没有朋友！”
李卫国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后退了半步，嘴里还硬撑着。
“可我也是为了企业！市场竞争多激烈，我不这么干，公司早死了！我养着一千多号人！”
他想用就业绑架。
林锋笑了，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但在我林锋的地盘上，不行。”
他坐回椅子，重新掌控了一切。
“老李，看在旧情上，我给你指条路。”
李卫国立刻看过去，那眼神如同溺水的人抓向稻草。
“今天，去税务局。补缴所有税款，接受所有处罚。我保你不追究刑责。”
林锋顿了顿。
“这是法外开恩。”
李卫国整个人被抽空了，重重瘫进沙发里。八千万罚款，倾家荡产。但不坐牢，公司就还有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林书记……我……八千万……我拿不出来……”
“我帮你协调银行贷款，分期。”林锋的口吻缓和了些，但内容不容商量，“但从今往后，干干净净做生意。再有下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卫国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哭了。
很久，他站起来，对着林锋深深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带着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经过门口，他从头到尾，没有看陈明一眼。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明推门进去，头垂着。
“林书记，对不起，我给您……”
“老陈。”林锋打断他。
陈明抬头。
“你没错。”林锋走到他身边，手掌用力在他肩上拍了拍，沉稳有力，“今天这出戏，是演给他看，也是演给你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明，看着外面。
“当官，挨骂是常态。十年后，他会感谢我今天救了他一命。”
林锋转过身，盯着陈明。
“现在，轮到你了。”
陈明一愣。
“什么？”
“你懂了？”
陈明用力点头，喉咙发堵：“我明白了。有时候，挨骂，也是成绩。”
林锋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笑意。
“那就好。”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直接塞进陈明怀里，“青北，以后交给你了。”
陈明抱着文件，还没反应过来。
林锋桌上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尖锐地响起。
林锋拿起话筒，只说了一句。
“我是林锋。”
电话那头，是省委办公厅的声音，简短，利落。
“林书记，省委通知，一周后召开‘青北发展论坛’，全省推广‘青北模式20’。杜书记指示，请您做好主旨发言。”
林锋听完，看着还没回过神的陈明，对着话筒说。
“我不去。”
话筒那边沉默了。
林锋继续道：“让陈明去。他是青北县的新书记，查税是他签的字，企业转型也是他主抓。这个发言，他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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