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呸!呸!”
罗林挣扎著从一堆滚烫的沙子里把自己拔出来,灰头土脸,嘴里全是砂砾的涩味,晃了晃脑袋,有些懵逼地环顾四周。
入眼所见,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
天空是惨白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炙烤著这片广袤而死寂的土地。
地面是龟裂的,覆盖著粗糙的沙砾和偶尔可见的,顽强匍匐著的荆棘类植物。
风一吹过,便捲起漫天黄沙,打得人脸生疼。
“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罗林抹了把脸,看著指尖的沙尘,嘴角抽搐。
“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社会,戈壁滩沙漠”
起身站於沙堆之中,极目远眺,除了天地交接处那因热浪而扭曲的地平线,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寂静,除了风声和沙粒滚动声,便是令人心慌的死寂。
“见不到人,怎么判断这是什么鬼世界”
罗林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土,扬起一小团烟尘。
“得亏现在是不死身,不然光是这缺水缺粮的环境,就得交代在这破地方。”
亚人的不死之身的妙用,在方方面面体现出来了,缺水饥渴难耐,没关係,復活之后所有负面状態全部抵消。
话虽如此,但这种对未知环境、尤其是荒芜环境的天然不安,还是让罗某人心里有点发毛。
不死不代表喜欢遭罪,他又不是大军
顶著能把人晒脱皮的烈日,心念一动,周身空气微微扭曲,那具精悍的缠绕著黑色能量焰流的ib瞬间凝聚,安静的侍立一旁。
“伙计,看你的了。”
ib俯下身,罗林熟练地趴伏上去。
下一刻,这黑色幽灵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在这片广袤的戈壁滩上狂奔起来,速度快得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扬起的沙尘长龙。
不知道奔袭了多久,翻过了多少沙丘,就在罗林开始怀疑这鬼地方是不是根本没人时。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迥异於风声的响动,隱约从远处传来。
枪声!
罗林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有枪声就意味著有人,有人就能获取情报。
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流,身下的ib已经领会了自家主人的意图,以一个近乎直角的高速转向,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疾扑而去。
几个起伏间,翻过一座高大的沙丘,下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约百米开外,十几骑人马正在戈壁上捲起滚滚烟尘。
骑马者个个用脏兮兮的绸布蒙著口鼻,只露出一双双凶狠冰冷的眼睛。
一眾人头戴破旧皮帽,身上穿著混杂的破烂衣物,背后斜挎著老旧的,明显是拉栓式的步枪。
马术精湛,在起伏的沙地上纵马疾驰如履平地,一副標准的马匪装扮。
而在马队后方,用粗糙的绳索拖著两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显然已经奄奄一息,身体在沙地上被拖行,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马匪们似乎玩腻了这种拖行游戏,呼哨著勒住马匹,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围在中间。
领头的马匪是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单手勒住躁动的马匹,居高临下地用马鞭指著沙地上的两人,声音沙哑且充满戾气:
“他娘的,就凭你们俩这怂样,也想学人当英雄呸!”
啐了一口浓痰,正好落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
“你们以为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里,谁他妈都是燕双鹰啊
敢打扰老子打猎的雅兴,今天不活扒了你们俩的皮,老子跟你们姓!”
刀疤脸骂骂咧咧,似乎准备下马亲自动手。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时,异变陡生。
包围圈外围,一个正咧嘴看好戏的马匪,脑袋毫无徵兆地突然向上飞起。
脖颈处的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在马上晃了晃,沉重地栽落沙地。
“呃!”
“怎么回事!”
马匪们瞬间大乱,惊恐地四下张望,纷纷去摘背后的步枪。
但袭击来得太快,太诡异。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有马匪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无形的利刃斩首,腰斩。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和鲜血,在沙地上肆意拋洒,惨叫声此起彼伏。
刀疤脸又惊又怒,他反应极快,猛地就向腰间的驳壳枪摸去。
可在右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枪柄,一道黑光闪过。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刀疤脸口中爆发,他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带著一蓬血雨飞了出去。
整个人也从马背上摔落,抱著光禿禿、血流如注的右肩,在滚烫的沙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倖存的几个马匪彻底被这看不见的恐怖敌人嚇破了胆,发一声喊,也顾不得老大和同伴了,拼命抽打马匹。
但是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一个个就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浑身吐血的倒地不起。
原本喧囂的沙地,现在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血腥味,以及风吹过沙粒的呜咽。
直到这时,罗林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刀疤脸的面前,刚刚出手的,自然就是ib。
蹲下身,看著地上因为剧痛和失血而脸色惨白、浑身痉挛的刀疤脸。
“喂,”罗林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完好的左臂,语气轻鬆。
“你刚才,说了燕双鹰这三个字,对吧”
哪怕身上很痛,但是死亡的恐惧却是战胜了一切。
刀疤脸颤抖著手,狠狠的握住血流不止的断臂之处,目光恐惧的望著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
这茫茫戈壁滩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自己这十几號兄弟,那可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就算是在戈壁滩中也是都有名號的,怎么会死的这么快
甚至连他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攻击路数,就被硬生生的斩下了手臂,心里虽然恐惧,但是话语却丝毫不慢。
“是,是,这位爷,小的刚刚是说过燕双鹰,您冤有头债有主,高抬贵手,饶小的一马。”
罗林挑了挑眉,继续追问道:“半人半鬼,神枪第一的那个燕双鹰”
“对,在整个黑戈壁中,没有第二个人敢叫这个名字。”
血液流失的越来越快,刀疤脸此刻的面色已经接近惨白了,照这种情况下去,就算不杀,估计也会流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罗林点点头,ib瞬间结束掉刀疤脸的生命,马匪这种东西,没有一个值得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