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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钩子
    传令下去。”萧文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秋猎的网,可以收了。”

    “告诉王大锤,盯死羽林军大营,陆显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告诉血手帮的暗卫,封死猎场所有退路。我要让西山,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囚笼。”

    郭阳心头一震,重重抱拳:“是!”

    萧文虎转过身,重新看向桌上的那本账册和那件盔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清君侧的好戏。”

    “那我就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当一个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件来自兵仗司的玄铁胸甲,和那本青布封皮的账册,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桌案上,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件胸甲摆在桌子中央。

    然后,他拿起了那本账册,翻到有陆显签名的那一页,平铺在胸甲旁边。

    紧接着,他又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张从太子府密探手中得来的,标示着京城地下运输网络的地图。

    一封王晁冒死送出的,写着秋猎计划的密信。

    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株干枯的,散发着异香的草药,正是从那个废弃米仓里找到的幻蝶草样本。

    最后,是那块用布包包裹,从南疆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带着“京”字印记的甲胄碎片。

    萧文虎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整齐地摆放在桌案上。

    郭阳站在一旁,看着桌上这些看似毫不相干,却又彼此关联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铁证。

    “从滇南的幻蝶草,到京城的地下运输网。”萧文虎的手指,缓缓从那株干草,划到那张地图上,“从兵仗司失窃的弓箭,到武装滇南土司的盔甲。”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那本账册上,轻轻点着“陆显”那两个字。

    “再到这份,他亲笔签名的通敌账目。”

    “大哥……”郭阳的声音有些干涩,“证据链,已经完整了。陆显通敌叛国,资助外敌,意图谋反,桩桩件件,都已是铁证如山。”

    “不错。”萧文虎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条链子,扣得很死。他挣不脱了。”

    郭阳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将这些东西呈给陛下?只要这些证据摆在陛

    “呈,当然要呈。”萧文虎抬起头,目光却越过郭阳,看向了窗外皇宫的方向,“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呈上去。”

    郭阳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是能把他钉死的棺材钉。但在钉死他之前,必须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能把这些钉子拔出来。”萧文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现在开始,这间书房列为禁地。所有参与过昨夜行动的兄弟,全部禁足,严密看管。在事情了结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我只有一个要求,关于这本账册和这批盔甲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传出这扇门。谁泄露出去,不光他死,他全家都得陪葬。”

    萧文虎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意,让郭阳心头一凛。

    “是!大哥,我明白!”

    “你去京兆府的档案房,把陈主簿和张司吏叫来。”萧文虎继续吩咐道,“他们两个,都是跟了我十年的老人,家小也都在京城,身家性命都和我绑在一起。让他们带上笔墨,到这里来。”

    郭阳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是!”

    “记住,让他们从府衙后院的密道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郭阳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萧文虎一人。

    他没有坐下,只是绕着那张摆满罪证的桌子,缓缓踱步。

    他在等。

    也在思考。

    他知道,当这些东西呈到景帝面前时,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是一位父亲,也是一位帝王。

    当他发现自己最器重的儿子,竟然背着他,用国家的兵器去武装外敌,只为了一己私欲,那种愤怒和失望,足以摧毁一切。

    萧文虎必须做好准备,应对景帝雷霆之怒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郭阳带着两名神色拘谨的中年官员,从书房的暗门走了进来。

    “卑职陈敬、张远,参见大人!”两人看到萧文虎,立刻跪下行礼。

    “起来吧。”萧文虎指了指桌上的那些证据,“你们两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掉脑袋的大事,要交给你们办。”

    陈主簿和张司吏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特别是那件制式胸甲和兵仗司的账册,脸色当场就白了。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油条,只一眼,就猜到了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有多大。

    “大人但有吩咐,卑职万死不辞!”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跪了下去。

    “好。”萧文虎很满意他们的态度,“我要你们,立刻将桌上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用京兆府的密文格式,誊抄三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签名,每一个印记,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誊抄三份?”陈主簿有些不解。

    “没错。”萧文虎的目光扫过他们,“一份,是正本,要用最好的纸,最清晰的字。另外两份,是副本。我要你们用不同的笔迹,分别誊抄。我要保证,就算其中一份出了问题,另外的也能立刻顶上。”

    两人这才明白萧文虎的深意,这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卑职明白!”

    “去吧,就在这间书房里写,郭阳会守在外面。在我让你们停笔之前,你们哪儿也不许去。”

    陈主簿和张司吏不敢怠慢,立刻走到桌案前,铺开纸张,开始小心翼翼地誊抄起来。

    郭阳则像一尊门神,守在了书房门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文虎站在窗边,看着天色由黑转亮,又从黎明变成了清晨。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陆显想在秋猎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演一出“清君侧”的大戏。

    那自己,就赶在他的大戏开场之前,先送一份“厚礼”到宫里去。

    他要让景帝,让满朝文武,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这位储君,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陈主簿和张司吏终于停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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