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走在黑印城嘈杂的街道上。
这座大城果然名不虚传，人流如织，各色装扮的斗者、佣兵、商贩穿梭往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
甚至偶尔传来的争执喝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药材、金属与某种说不清的腥燥气味。
他压低了些许斗篷的帽檐，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黑角域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这里可没有加玛帝国那般相对有序的规矩。
正走着，前方一处摊位旁几人的议论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枫城前些日子让人给踏平了！”
“何止听说，我表兄当时就在枫城，亲眼看见一艘飞舟直接闯进去，三两下就把韩枫那老小子给宰了！”
“真的假的？韩枫可是六品炼药师，斗皇巅峰，在黑角域纵横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
“千真万确！现在枫城都乱成一锅粥了，多少势力盯着韩枫留下的家底呢……”
萧炎脚步一顿。
枫城？韩枫？
他心中微动，继续不动声色地向前走，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沿途更多的议论。
“……要我说，最近黑角域是真不太平。枫城的事还没完，前些日子迦南学院那边你们感觉到了没？
那雷云，我的妈呀，遮天蔽日的，隔着老远都心慌！”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老怪物在渡劫呢！后来听说是迦南学院里有人在炼丹引来的丹雷……”
“丹雷？什么品级的丹药能弄出那么大动静？怕不是七品往上吧？”
“谁知道呢，反正迦南学院现在戒备森严，等闲人靠近不得……”
萧炎越听越是心惊。
枫城被灭？迦南学院方向出现过恐怖丹雷？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街角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三五个客人散坐在角落。萧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最普通的清茶。
小二很快端着茶壶过来，放下时，萧炎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小哥，刚进城，听不少人都在说枫城的事？那韩枫……什么来头？真让人给灭了？”
小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见萧炎问起这个，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客官您可问对人了！
韩枫啊，那可是咱们黑角域名声赫赫的‘药皇’，六品炼药师，斗皇巅峰的修为，坐镇枫城好些年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至于怎么没的……嘿，邪门得很！就前些日子，光天化日之下，一艘飞舟直接闯进枫城，二话不说就动手。
听说韩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格杀了！”
萧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知道是谁干的吗？”
小二摇摇头：“这哪能知道？那飞舟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人看清来历。
不过能有这般手段的，至少也得是斗宗强者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斗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人猜测，可能跟之前迦南学院那边的动静有关……您不知道吧？
就前段时间，迦南学院后山方向，那雷云厚的，跟天塌了似的！
有人说是高阶炼丹引来的丹雷。您想啊，能引动那种丹雷的炼药师，收拾个韩枫，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炎点点头，摸出几枚金币放在桌上：“多谢小哥解惑。”
小二喜笑颜开地收了钱，识趣地退开了。
萧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汤，心神却沉入了体内。
“老师……您刚才，是不是……”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小二提及“韩枫”这个名字时。
戒指中药老的灵魂波动骤然剧烈了一瞬，那波动中夹杂着惊愕、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沉默了片刻，药老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才在萧炎心中响起，带着一丝萧炎从未听过的艰涩：“……韩枫，是老夫当年……收的大弟子。”
萧炎心中一震。
药老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当年，老夫待他如亲子，倾囊相授。
却没想到……他为了焚诀，勾结魂殿，暗中对老夫下手……”
即便只是灵魂传音，萧炎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埋心底的悲愤与痛楚。
他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难怪老师刚才反应那么大。弑师之徒，死有余辜！
“老师，您觉得……”萧炎在心中问道，“灭了韩枫的，会不会是……沈大哥？”
他想起了乌坦城那位深不可测的沈文，想起了他身边的曹颖，想起了他那恐怖的炼药术。
若那迦南学院方向的丹雷真是他所引动，那么为了异火而出手击杀韩枫，似乎也说得通。
药老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老夫也不确定。不过若真是他……此人行事，当真果决狠辣，且目的性极强。韩枫的海心焰，的确是难得的异火。”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无论如何，韩枫伏诛，也算是……了却了老夫心中一桩旧事。虽然，并非亲手清理门户。”
萧炎能理解老师的心情，岔开话题道：“老师，我们接下来要去迦南学院，到时候若真能见到沈大哥，或许可以问问。”
提到迦南学院，萧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薰儿那丫头，还在学院里等着他呢。
“哼。”药老忽然轻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调侃，“小子，先别光惦记着你的小女友。
老夫可记得，你离开加玛帝国之前，跟云岚宗那位云宗主，似乎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你倒是跟老夫说说，你心里到底属意谁？”
萧炎刚入口的茶差点呛出来，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在心中回道：“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拿这个打趣我……”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眼下还是先去打听打听那拍卖会吧。
黑印城拍卖会规模不小，说不定能淘到些好东西，也好为去迦南学院做些准备。”
将茶钱放在桌上，萧炎拉低斗篷，转身走出了茶馆，汇入黑印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