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无。

    是终末。

    而现在，六耳猕猴体内，流淌着终末本源。

    他既是存在，又是不存在。

    既是有，又是无。

    既是生，又是灭。

    他跨越了那道藩篱，踏入了一个从未有人踏足的境界。

    四位圣人呆呆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能感觉到，此刻的六耳猕猴，已经无法用任何境界来衡量。

    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那里。

    他存在，却又仿佛不存在。

    他与天地同在，却又超脱天地之外。

    他与混沌一体，却又独立混沌之巅。

    这是一种超越了混元、超越了存在、超越了一切概念的……

    “不可思议之境。”

    太上老君喃喃开口，眼中满是复杂。

    他修行无量劫，见过无数天骄，见证过无数奇迹。

    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

    六耳猕猴静静站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

    那些怨念，还在，但已不再冲击他。

    它们静静悬浮在他体内某处，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

    那海面上，有一点金光在亮着。

    那是六耳猕猴的道心，照耀着整片黑暗之海。

    这些怨念，在金光照耀下，不再疯狂，不再狰狞，不再挣扎。

    它们只是静静存在。

    被他承载、被他包容、被他……度化。

    六耳猕猴抬起头，看向四位圣人。

    “久等了。”

    他微微一笑，笑容平静而温和，与从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天帝判若两人。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笑容，四位圣人心中皆是一松。

    他们知道……六耳猕猴，还是六耳猕猴。

    只是，已不再是从前的六耳猕猴。

    “走吧。”

    六耳猕猴转身，看向无尽的混沌深处。

    “还有些尾巴，该扫一扫了。”

    扫荡混沌，又用了多少时间？

    没有人计算。

    因为六耳猕猴带着四圣，所过之处，一切终末残余尽皆消散。

    那些藏在混沌深处的诡异残骸，那些依附在破碎世界上的终末碎片，那些在虚空中游荡的怨念集合体……

    在五人的扫荡下，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六耳猕猴走在最前方。

    所过之处，那些终末残余便自动消散，仿佛遇见了天敌。

    四圣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法则。

    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身。

    六耳猕猴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终末。

    那些残余感受到他的存在，便自动归于平静，归于虚无，归于真正的“终末”。

    而不是那种疯狂的、扭曲的、诡异的状态。

    这是真正的度化。

    是让一切归于本来面目的慈悲。

    不知多久之后，五人终于停下。

    前方，已是洪荒天地的边界。

    混元无上大阵，依旧笼罩着整个洪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隔着大阵，可以隐约看见阵中景象……

    无数生灵正在忙碌，加固阵法，运转灵力，维持防御。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坚定。

    六耳猕猴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些年……”

    他轻声开口，“辛苦他们了。”

    女娲站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笑：“他们不辛苦。”

    “辛苦的是你。”

    六耳猕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混元无上大阵上。

    大阵嗡鸣一声，自动裂开一道门户。

    五人迈步，踏入阵中。

    阵法之内，无数洪荒生灵正在忙碌。

    忽然有人抬头，看见了那五道身影。

    那人愣住。

    然后，惊喜的呼喊响彻云霄……

    “天帝回来了！！！”

    “天帝回来了！！！”

    “天帝带着圣人回来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传遍整个洪荒。

    无数生灵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五道身影。

    然后，他们看见了六耳猕猴。

    看见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看见了那淡淡的笑意。

    看见了那与从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的气质。

    不知是谁最先跪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多米诺骨牌般，无数生灵跪伏于地。

    他们的眼中，有激动，有崇拜，有感激，有敬畏。

    但他们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因为天帝回来了。

    因为圣人回来了。

    因为洪荒，安全了。

    六耳猕猴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他们跪拜。

    他只是抬了抬手，轻声道：“都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终末已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无数跪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从今往后，洪荒无忧。”

    轰！

    欢呼声，响彻云霄！

    整个洪荒，都在这一刻沸腾！

    妖族、巫族、人族、龙族、凤族、麒麟族……无数种族，无数生灵，同时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是心安之后的释放。

    这是无数元会的提心吊胆、无数元会的艰苦征战、无数元会的生死守望之后……终于等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六耳猕猴静静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眼中却有淡淡的笑意。

    许久之后，他转过身，看向四位圣人。

    “诸位。”

    他轻声道，“这些元会，辛苦了。”

    太上老君摇头，淡淡道：“比不得天帝。”

    元始天尊点头，沉声道：“天帝之功，当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说这些作甚！”

    “终末已灭，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女娲微笑，看着六耳猕猴：“天帝意下如何？”

    六耳猕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善。”

    他转身，面向整个洪荒，声音传遍三界六道：“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三界六道，大庆三元会！”

    “所有征战终末之英烈，入英灵殿，享万世香火！”

    “所有守护洪荒之功臣，各有封赏，功绩永铭！”

    “大宴三界，普天同庆！”

    “凡我洪荒生灵，皆可同享！”

    话音刚落，整个洪荒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生灵喜极而泣，相拥而庆。

    那些从终末战场归来的战士，昂首挺胸，接受着族人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