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将终末产生的一切负面尽数吸收。
若是化作一般生灵,如此做,恐怕早已被终末同化。
但六耳猕猴却没有,他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将一切负面生生压制。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概念……
一年,十年,百年……一元会,十元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六耳猕猴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
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女娲四人围着六耳猕猴,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虽然都是圣人,却也根本无法想象,将这可以毁灭纪元、宇宙、一切的可怕之物吸入体内,究竟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看来,是必定无法消化终末的。
最后的结果,必定是被终末同化,化作更恐怖的终末傀儡,无上诡异。
但因为这么做的是六耳猕猴,所以四人的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
因为,六耳猕猴已经创造出了……无数的奇迹。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
六耳猕猴盘坐虚空,周身气息时而狂暴如混沌初开,时而寂静如万物归墟。
他的面容不断变幻……
狰狞、平和、疯狂、慈悲、绝望、希望……
无数极端情绪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道情绪都足以让一尊大罗金仙当场道心崩溃。
因为那些情绪,不是六耳猕猴的。
是被终末吞噬的无量众生,在消亡前最后一刻留下的执念。
恐惧、怨恨、不甘、绝望、疯狂……
这是比终末法则本身更可怕的东西。
终末只是归于无。
而这些负面情绪,是归于无之前的最后挣扎,是存在对消失的本能抗拒。
是无数世界、无数纪元、无数生灵在彻底消亡前凝聚成的怨念之海。
六耳猕猴将它们,全部吞下了。
此刻,这些怨念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试图撕裂他的道心,侵蚀他的意志,将他变成终末的化身、诡异的源头、一切负面的集合体。
“他……”
通天教主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担忧。
他能感觉到,六耳猕猴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这波动之剧烈,已超越了混元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换成任何一位圣人,此刻早已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但六耳猕猴,仍然纹丝不动。
他的眉心,有一点金光。
这金光极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始终亮着。
太上老君凝视那点金光,缓缓开口:“道心。”
元始天尊点头,沉声道:“他的道心,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定。”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六耳猕猴。
她看见,那点金光虽然微弱,却纯净到了极致。
这是征战无数元会、杀穿终末法则、孤身面对一切而绝不后退之后,凝练出的唯一一点本心。
这一点本心,没有任何杂质。
没有对生的贪恋、没有对死的恐惧、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永恒的执念。
只有……战。
为洪荒而战!
为众生而战!
为一切存在而战!
仅此而已……
正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点本心,让六耳猕猴在无数怨念的冲击中,始终不曾迷失。
时间继续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一元会,十元会……
不知多久之后,六耳猕猴身上的波动,开始减弱。
那些狰狞的表情,渐渐平复。
那些疯狂的怨念,渐渐沉寂。
那些恐怖的气息,渐渐内敛。
四位圣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喜。
但六耳猕猴仍然没有睁眼。
因为最艰难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这些怨念,已被他压制,但终末本源,还在。
这是一切归于无的终极法则。
是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毁灭了无量世界、终结了无数纪元的终极力量。
它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执念,没有任何杂质。
它只是意图让一切……归于无。
此刻,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终末本源,正在六耳猕猴体内,试图将他的一切……道果、意志、存在、甚至“有”这个概念本身尽数归于虚无。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就像一口气散入虚空,就像一根烛火在风中熄灭……
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六耳猕猴的气息,开始变淡。
不是减弱,而是变淡。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湿,墨迹渐渐晕开,渐渐模糊,渐渐消失。
他的身形开始透明、他的道果开始模糊、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终末本源一点一点同化,一点一点归于虚无。
“不好!”
通天教主脸色大变,就要出手。
“慢。”
太上老君抬手拦住他,白眉紧皱,但语气依旧沉着:“看他眉心。”
通天教主定睛看去。
那点金光,依旧亮着。
微弱,却执着。
在六耳猕猴的身形即将彻底透明的瞬间,那点金光,骤然炽盛!
轰!
一道金光,自六耳猕猴眉心冲出,直贯混沌深处!
这金光之盛,竟将终末尽头的永恒黑暗,照得通明如昼!
四位圣人齐齐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看见……六耳猕猴睁开了眼。
其双眼中,没有金光,没有黑暗,没有终末,没有一切。
只有平静。
一种超越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绝对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即将透明的双手。
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如此。”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终末不是敌人,存在不是执念……有与无,生与灭,起始与终结……”
“本就是一体两面。”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六耳猕猴起身,那些正在消散的气息,骤然凝实!
那些正在透明的血肉,骤然恢复!
那些正在模糊的道果,骤然清晰!
而且比从前更凝实,更清晰,更强大!
六耳猕猴的气息,开始暴涨!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他生生撞破!
这屏障,是混元境的极限,是诸天万界一切圣人都无法跨越的最终藩篱。
从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能跨越这道藩篱。
因为这道藩篱,不是修为的极限,而是存在的极限。
任何存在,只要还是“存在”,就无法超越这道藩篱。
因为这道藩篱的另一边……是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