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造化之道,是万物之始,是一切生命最初的源头。
女娲双手掐诀,造化大道全力运转。
乾坤鼎嗡鸣一声,鼎口处亮起柔和的光芒。
这是造化之光,是生命之光,是让一切存在得以存在的本源之光。
而后,女娲袖袍一挥,无数灵物,自她袖中飞出!
有蟠桃,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一颗便足以让人长生不老。
有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的草还丹,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有三光神水,日月星三光汇聚而成,一滴便可救活万灵。
有黄中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灵根,一枚便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道韵。
有先天灵芝,有混沌青莲的残叶,有不死草的根茎,有扶桑木的枝丫。
女娲此番前来,将洪荒之中能带上的灵物,尽数带上了。
诸圣知道,六耳猕猴此去,必是九死一生。
诸圣也知道,若他活着,这些东西便是救命的。
而若他死了,这些东西,仍然可为前来驰援四圣补充。
而此刻,六耳猕猴还活着。
虽然只剩一具骨架,虽然正在消散,虽然如余烬般的战意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女娲深吸一口气,双手法诀再变。
乾坤鼎中,造化之光更盛。
那些灵物,一一落入鼎中。
蟠桃落入,化作一团紫气。
人参果落入,化作一道青光。
三光神水落入,化作三色氤氲。
黄中李落入,化作一缕道韵。
先天灵芝、混沌青莲残叶、不死草根茎、扶桑木枝丫……所有灵物,尽数落入鼎中,化作一道道各色光华,在乾坤鼎中交织、融合、演化。
乾坤鼎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看不见鼎身,只看见一团造化之光在虚空中旋转。
这光芒柔和而炽烈,温暖而神圣,照彻了终末尽头的永恒黑暗。
“天帝。”
女娲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具骨架,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眼眶中,已经没有眼睛,只有两点微弱的光,还在亮着。
这是他最后的战意,是他无数元会征战杀伐凝聚成的最后一点东西。
女娲看着他,轻声道:“进去。”
六耳猕猴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尊旋转的乾坤鼎,看着鼎中那团造化之光。
“进去。”女娲又说了一遍,“你在鼎中,重塑肉身。”
“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然后,那具骨架动了。
他迈步,走向乾坤鼎。
每一步,都有一块骨头在消散。
走到鼎前时,他的左腿已经消散殆尽。
他没有停。
他纵身一跃,跃入鼎中。
其面上两点微光,消失在造化之光里。
乾坤鼎骤然一震。
女娲双手法诀连变,造化大道运转到极致。
鼎中,无数灵物的精华开始融合,开始凝聚,开始演化。
紫纹蟠桃的紫气,化作血肉。
草还丹的青光,化作经脉。
三光神水的三色氤氲,化作神魄。
黄中李的道韵,化作道基。
先天灵芝、混沌青莲残叶、不死草根茎、扶桑木枝丫……所有灵物的精华,尽数融入骨架之中,化作新的血肉,新的经脉,新的神魄,新的道基。
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骨架上,密密麻麻布满寂灭之痕。
每一道寂灭之痕,都是终末法则直接烙印在道果之上的。
此刻,那些寂灭之痕,正疯狂吞噬着造化之力。
血肉刚刚生出,便被寂灭之痕吞噬。
经脉刚刚凝聚,便被寂灭之痕撕碎。
神魄刚刚成形,便被寂灭之痕侵蚀。
道基刚刚稳固,便被寂灭之痕动摇。
女娲眉头紧皱。
她知道六耳猕猴被终末法则侵蚀得极重,却没想到重到这种程度。
那些寂灭之痕,几乎遍布他的道果、他的骨架、他的整个存在。
造化之力,根本无法在他体内留存。
刚一生出,便被吞噬。
如此下去,便是耗尽所有灵物,也重塑不了他的肉身。
女娲咬了咬牙,正要加力。
鼎中,忽然亮起了金光。
那金光,不是道韵,不是法则,不是神通,不是变化……而是征战意志。
是六耳猕猴征战杀伐无尽岁月,加上这不知多少个元会的孤身深入,凝聚成的最后的东西。
那金光从骨架的核心处亮起,沿着每一道寂灭之痕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寂灭之痕,竟被生生压制!
那些烙印在道果之上、吞噬了无数元会的终末法则,此刻在那金光的照耀下,竟微微颤动,仿佛遇到了克星。
女娲心中大震。
征战意志……连终末法则都能压制?
她没有多想,抓住这个机会,造化大道全力运转!
乾坤鼎旋转到极致,造化之光炽烈到极点,无数灵物的精华疯狂涌入骨架之中。
血肉开始生长。
经脉开始凝聚。
神魄开始成形。
道基开始稳固。
寂灭之痕在金光的压制下,虽仍在挣扎,仍在吞噬,但吞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造化之力涌入的速度。
新的血肉,终于开始覆盖骨架。
那些血肉,呈淡淡的金色,与最初的金色不同……这金色中,隐隐透着一点灰黑。
那是终末法则的痕迹。
虽被征战意志压制,虽被造化之力重塑,但终末法则终究在他身上存在了太久,侵蚀了太久,烙印了太久。
那些痕迹,已经无法完全抹去。
但六耳猕猴不在乎。
女娲也不在乎。
活着就好。
重塑就好。
能继续战,就好。
乾坤鼎中,那具骨架,终于开始有了血肉,有了经脉,有了神魄,有了道基。
他阖着眼,心神沉入道果深处。
道果上,寂灭之痕依旧存在,依旧密密麻麻如蛛网。
但道果的核心处,有一点金光在亮着。
那是征战意志。
是比终末法则更古老、更本源、更不可磨灭的东西。
只要那点金光还在,他便不会倒下。
鼎外,战斗还在继续。
太上老君手持太极图,定住无形之手的一次次攻击。
元始天尊摇动盘古幡,混沌剑气斩向不断扩张的终末之点。
通天教主操纵诛仙四剑,剑阵演化到极致,将一切侵蚀尽数挡下。
三位混元无上存在,联手对抗终末源头。
虽然只是暂时挡住,虽然只能让它扩张得慢一些。
但,够了。
只要够了就行。
因为,乾坤鼎中,新的六耳猕猴,正在成形。
鼎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一个元会。
终于,六耳猕猴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骨架,而是有血有肉的手。
血肉呈淡淡的金色,金色中透着一点灰黑。
这是终末法则留下的痕迹,无法抹去,也无须抹去。
他握了握拳。
力量,正在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