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六耳猕猴道，“拟旨：令杨戬、哪吒、雷震子，各率本部精锐天兵，计五十万，三百日后集结。”
“令阐教广成子、截教多宝道人、西方教药师佛，各选教中善战金仙百名，大罗十名，准圣一名，随军出征。”
“令血海波旬、北冥鲲鹏、蓬莱西王母，各派代表参战。”
善尸一一记下，又问：“诸圣那边……”
“本帝亲自去说。”六耳猕猴起身，“此战非同小可，需诸圣理解支持。”
他一步踏出，先至八景宫。
……
八景宫中，太上老君正于丹炉前控火。
炉中“混元一气丹”已炼至关键，三千童子各司其位，不敢有丝毫懈怠。
六耳猕猴无声现身，立于丹房外。
太上老君未回头，只淡淡道：“陛下亲至，是为先锋军之事？”
“太清圣人已知？”六耳猕猴并不意外。
太上老君执掌阴阳，推演天机之能冠绝诸圣，能提前感知不足为奇。
“三日前有感。”太上老君缓缓转身，手中拂尘轻挥，“陛下欲主动出击，以战练兵，此计……险。”
“险，但必要。”六耳猕猴道。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陛下有几成把握？”
“若只求试探，七成。”
“若求重创终末，不足半成。”
“若求全身而退……三成。”六耳猕猴坦言。
三成全身而退的几率，对于一次试探性进攻而言，已是极低。
但太上老君却点了点头：“三成，够了。”
他看向六耳猕猴，目光深邃：“老道炼丹无尽岁月载，悟得一理。”
“时机如同炉火，过犹不及。”
“终末侵蚀已加速，若再等下去，洪荒本源被污染过半，纵有亿万大军，也难挽回。”
“太清圣人支持本帝？”六耳猕猴问。
“别无选择。”太上老君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芦。
“此中有‘九转还魂丹’三千枚，可保元神不灭。”
“赠予先锋军，算是老道一份心意。”
六耳猕猴接过：“谢过圣人。”
离开八景宫，六耳猕猴又至玉虚宫、碧游宫、娲皇宫、西方极乐世界。
元始天尊虽对六耳猕猴统军仍有微词，但终末当前。
只得令广成子等弟子全力配合，并赐下“戊己杏黄旗”仿品百面，可组防御大阵。
通天教主最为干脆，不仅令多宝道人率截教精锐参战，更将“诛仙阵图”拓印一份交予六耳猕猴：“此图虽非正品，但布下剑阵，亦可斩准圣。”
“陛下拿去，或有用处。”
女娲圣人赠予“山河社稷图”一缕气机，可于混沌中定位洪荒坐标，防迷失之险。
接引、准提二圣则赠“八宝功德池”水百瓶，可净化心神，抵御诡异污染。
诸圣态度虽有差异，但在终末大劫面前，终究达成了共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
三十三天外，点将台。
五十万天兵列阵，银甲映着混沌气流，肃杀之气冲霄。
杨戬、哪吒、雷震子立于阵前，身后是本部神将。
左侧，广成子率阐教十二金仙及百名金仙，道袍飘飘，仙风道骨。
右侧，多宝道人率截教百仙，个个剑气凛然，战意昂扬。
西方教药师佛率八位菩萨、百位罗汉，佛光普照，梵唱隐隐。
血海波旬、北冥妖师鲲鹏、蓬莱西王母各自率数名心腹，立于一旁。
这些昔日敌手，如今皆为洪荒存亡而战。
点将台上，六耳猕猴现身。
他未着帝袍，只一身玄青战甲，量天棍负于身后，三界书悬于腰侧。
气息敛而不发，却让台下所有修士心生敬畏。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六耳猕猴声音平静，却传遍点将台每个角落：“随本帝出征，杀入终末侵蚀区域，探敌虚实，砺我兵锋。”
台下寂静无声，唯有混沌气流呼啸。
“此战，凶险万分。”
“终末诡异，超越常理，接触者可能道心崩溃，可能身躯异化，可能永堕虚无。”
“但此战，不得不打。”
六耳猕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终末不会因我们畏惧而退却。”
“相反，畏惧只会让它侵蚀更快。”
“唯有以战止战，以杀制杀，方有一线生机。”
“本帝不强迫任何人。”
他抬手，点将台一侧出现一道空间门户：“不愿参战者，现在可退出，返回洪荒，无人会责怪。”
时间流逝。
十息、百息、千息。
无一人动。
杨戬率先单膝跪地：“末将愿随陛下，死战终末！”
“末将愿往！”哪吒、雷震子齐声。
“阐教弟子，愿往！”广成子率众躬身。
“截教万仙，何惧一战！”多宝道人剑指混沌。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药师佛合十诵号。
波旬、鲲鹏、西王母等亦纷纷表态。
五十万修士，战意汇聚，竟在混沌中凝成一道血色气柱，冲散了千里混沌气流！
六耳猕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既如此……”
他抬手，量天棍指向前方混沌深处：“出征！”
……
先锋军穿梭混沌，朝着终末侵蚀较为薄弱的区域行进。
根据诸圣探查与天机推演，终末对混沌海的侵蚀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墨滴入水，有浓有淡。
洪荒周边的侵蚀尚处“淡区”，正是试探的最佳目标。
行军三月，混沌气流渐生异变。
原本无序肆虐的地水火风，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火焰凝结成扭曲人脸，水流化作腥臭黑血，土石自行拼合成亵渎图腾，罡风呼啸中夹杂着令人癫狂的低语。
“全军戒备！”杨戬天眼睁开，金光扫视四周。
不少修为较低的金仙已面露不适，需运转功法抵御侵蚀。
六耳猕猴居于中军，感应着四周变化。
“终末之力，在扭曲混沌基础法则……”他心中明悟。
“地水火风乃混沌基石，若被彻底扭曲，这片区域将化为完全悖逆常理的‘诡异领域’。”
正思索间，前方探路的哪吒传回急报：
“陛下，前方发现‘侵蚀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