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耳猕猴坦然承认，“所以弟子今日前来，便是要将真相，禀告师尊。”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
按照与崇文、冥河商议的策略，隐去二人存在的细节，只将“终末”之劫的轮廓和盘托出。
“师尊可知，混沌海并非唯一？”六耳猕猴问道。
鸿钧眼眸微动：“混沌之外，仍有混沌。”
“此理，吾合道之时便有所感，但天道局限，无法窥探全貌。”
“正是。”六耳猕猴抬手，以混沌之气在星空中演化出一幅图景。
是无尽维度、层层叠叠的混沌海，每个混沌海都孕育着不同的大道、不同的纪元文明。
“而在所有维度、所有纪元之上，存在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根源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会侵蚀、扭曲、吞噬一切存在的根基。”
“上古纪元、远古纪元、太初纪元……皆亡于其手。”
随着他的讲述，星空中演化的图景变得恐怖起来。
这些辉煌灿烂的纪元文明，如同烛火般被一只无形巨手逐一掐灭，最终化作一片永恒的黑暗虚无。
鸿钧静静看着，周身气息首次出现了剧烈波动。
他脚下的星河开始震颤，头顶的亿万星辰明灭不定。
“此劫，何名？”鸿钧问道。
“终末。”六耳猕猴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沉重。
“而今，它的触角，已探入我们这片混沌海。”
“若不能在其完全降临前将其根源暂时斩断，洪荒纪元，将在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元会内……彻底终结。”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元会……”鸿钧喃喃，“于凡人而言漫长，于洪荒，不过一瞬。”
他忽然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六耳猕猴身上：“你如何得知这些？”
六耳猕猴早已准备好说辞：“弟子证道混元时，曾感应到混沌深处有超越圣人的波动。”
“循迹探查，于一处纪元遗迹中，得到上古残留信息。”
“后又以混元之力推演天机，结合纪元气运，方窥得部分真相。”
半真半假，最是可信。
鸿钧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招。
星空中，造化玉碟的虚影缓缓浮现，三千大道符文疯狂流转，试图推演“终末”之劫的因果。
然而，符文流转到某个临界点时，忽然齐齐崩碎！
整片星空剧烈震动，鸿钧的身影都虚幻了一瞬！
“天道……无法推演其全貌。”鸿钧缓缓收回手，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
“此劫，果真超越此方混沌的范畴。”
他看向六耳猕猴，目光复杂：“你欲何为？”
“组建纪元远征军，杀入终末源头。”六耳猕猴斩钉截铁。
“被动防守，只有毁灭一途。”
“唯有主动出击，在终末完全降临前斩断其根源，才能为洪荒争取下一个纪元的安宁。”
鸿钧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紫霄宫中，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无奈，有决断，也有某种释然。
“善。”
鸿钧终于开口：“此劫，关乎洪荒存亡，关乎混沌海未来。”
“你既有此心，天道……当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道紫霄神雷化作的符诏浮现：“吾即刻召集六圣，共议此劫。”
话音落，符诏冲天而起，穿透紫霄宫，没入混沌深处。
……
不过片刻，紫霄宫外，六道圣人气机先后降临。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接引、准提，洪荒六圣齐聚。
他们神色各异，但眼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鸿钧已合天道，非量劫不出，今日突然召集，必有惊天大事。
六圣步入星空道场，看到六耳猕猴也在时，皆是微微一怔。
“拜见老师（道祖）。”六圣齐齐行礼。
鸿钧颔首，开门见山：“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告知一事。”
“洪荒纪元，已至存亡之秋。”
六圣皆惊！
太上老君率先开口：“老师，此言何意？”
鸿钧看向六耳猕猴：“你将终末之劫，再说一遍。”
六耳猕猴也不推辞，将刚才所述精简复述。
随着他的讲述，六圣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已是骇然失色。
“终末……纪元毁灭……”元始天尊声音发紧，“此事……当真？”
“天道虽无法推演全貌，但劫气已在汇聚。”鸿钧缓缓道，“六耳所言，九成为真。”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勃发：“既然如此，那便战！”
“我截教万仙，愿为先锋！”
“三弟且慢。”太上老君沉声道，“若终末真如所述那般恐怖，贸然出击，恐是送死。”
“需从长计议。”
女娲面露悲悯：“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非要远征不可？”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算计。
终末之劫是危机，却也是西方大兴的机遇。
若能在远征中立下大功，西方教气运必将暴涨！
“老师。”接引开口道，“此劫关乎整个洪荒，非一家一派之事。”
“我等圣人，当齐心协力。”
“然也。”准提附和，“但远征之事，需有周全谋划。”
“何人领军？”
“何人断后？”
“资源如何调配？”
“这些，都需细细商议。”
六圣你一言我一语，紫霄宫中顿时议论纷纷。
鸿钧静静听着，待众人稍歇，方才缓缓道：“六耳已开始练兵，组建远征军。”
“此事，由他全权负责。”
“什么？！”元始天尊眉头一皱，“老师，六耳虽证混元，但终究是后辈。”
“远征终末何等大事，岂能由他一人决断？”
太上老君也道：“此劫涉及整个洪荒，当由老师主持，我等圣人共议。”
鸿钧却摇头：“天道受限，无法干涉终末之劫。”
“而我等圣人，虽超脱生死，但道果与此方混沌绑定，离开洪荒越远，实力衰减越甚。”
他看向六耳猕猴，目光深邃：“唯有六耳，以力证道，道果不依附天道。”
“更兼身负此纪元气运，是远征的最佳人选。”
六圣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