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大的准圣忍不住出言质疑。
六耳猕猴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若连与同界修士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又岂配称为‘战士’？”
“朕要的，是在血火中淬炼出的真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抬手一指，点将台上空浮现一幅浩瀚画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其中隐约可见无数诡异扭曲的存在在蠕动、吞噬。
画面中传递出的一股“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几位暗中观察的圣人在内，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们可知，混沌海之外，有什么？”六耳猕猴声音渐冷，“你们可知，为何历代纪元，最终都走向毁灭？”
他不再掩饰，将部分真相抛出：“在无尽维度之外，有‘终末’之源，正不断侵蚀一切存在。”
“上古纪元，远古纪元，乃至更久远的纪元，皆亡于其手。”
“而今，它已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方洪荒！”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信息冲击得心神震荡。
终末？
纪元毁灭？
这、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此次练兵，选拔精锐，不是为了内斗。”六耳猕猴一字一顿。
“是为了组建‘纪元远征军’，随朕杀入终末源头，为洪荒，为混沌海，杀出一个未来！”
“愿往者，留。”
“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开。”
“朕绝不强求，但从此不得再称洪荒修士，削其气运，逐出三界！”
话音落，点将台上混沌气流翻涌，一道巨大的空间门户开启。
这是返回三界的通道。
台下，亿万修士面面相觑。
留下，意味着可能要面对恐怖的“终末”，生死难料。
离开，则意味着背弃洪荒，从此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有人动了。
是截教阵营。
以多宝道人为首，万名截教仙人齐齐踏前一步：“截教弟子，愿随天帝，远征终末！”
紧接着，冥河座下四大魔王仰天长啸：“血海一脉，本就是为战而生！”
“终末又如何？战！”
阐教十二金仙看向玉虚宫方向，元始天尊的传音在他们心中响起：“此乃洪荒存亡之秋，阐教不可缺席。”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率众而出：“阐教弟子，愿往！”
西方佛门，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顿时佛光普照，万千佛陀、菩萨齐声诵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西方教众，愿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镇元子哈哈大笑：“老道活了无数元会，能与终末一战，也不枉此生了！”
“万寿山一脉，愿往！”
鲲鹏、西王母等上古大能，亦纷纷表态。
最终，亿万修士，竟无一人选择离开！
不论此前，有何恩怨，在此等危机面前，都必须放下。
六耳猕猴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欣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好！”他沉声道，“既如此，试炼，开始！”
话音落，点将台上三千心魔阶轰然显现，直通混沌深处。
台阶上，无数心魔幻影张牙舞爪，散发着诱惑与恐怖并存的气息。
第一批修士，踏上了问心路。
而六耳猕猴则转身，望向混沌海深处。
他能感应到，在无尽遥远之处，崇文与冥河的本尊，正在与“终末”的先头部队激战。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踏足“不可思议”之境，必须尽快训练出这支纪元远征军。
而此刻，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自合道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不解之色。
他面前，造化玉碟悬浮，三千大道符文流转，却推演不出六耳猕猴此举的全部因果。
只能模糊看到，一条横跨纪元的巨大因果线，正将洪荒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连接在一起。
“终末……远征……不可思议之境……”鸿钧喃喃，“六耳，你究竟是何人……”
他试图以天道之力探查，却发现六耳猕猴周身被一层超越天道的力量所笼罩。
这是来自圣人之上的力量。
“罢了。”鸿钧最终长叹，“既然你已走上这条道路，那便走下去吧。”
他缓缓闭目，不再干预。
而此刻的六耳猕猴，已回到了凌霄殿深处的闭关之所。
在他面前，崇文印记与冥河印记正缓缓旋转，逐渐融合。
文明长河与血海战场的虚影在他身后交织、碰撞，迸发出超越混元的力量波动。
“以洪荒纪元气运为柴，以两大传承为火……”六耳猕猴盘膝而坐，混沌气流在周身化作漩涡。
“不可思议之境……我一定要在远征之前，踏进去！”
……
一元会岁月，于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于洪荒修士不过弹指一瞬。
演武混沌中的第一阶段练兵，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落下帷幕。
亿万修士经历了问心路、生死关、实战场的三重筛选，最终留下的，不足百万之数。
但这百万修士，个个皆是心志如铁、战力超群的真金，身上都带着一股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肃杀之气。
练兵结束，修士们各自返回道场休整、消化所得。
而六耳猕猴，则在闭关千年，初步融合两大传承后，踏出了凌霄殿。
他的目标，是紫霄宫。
有些事，终究要让鸿钧道祖知道。
……
混沌深处，紫霄宫静静悬浮。
六耳猕猴一步踏入，眼前景象变幻。
不再是寻常殿宇，而是一片无垠星空，脚下是星河铺就的道路，头顶是亿万星辰流转。
在这片星空中央，一道身影背对而立，灰袍朴素，气息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
“你来了。”鸿钧并未转身，声音平静无波。
六耳猕猴躬身一礼：“弟子六耳，拜见师尊。”
鸿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雾气。
但那双眼睛，却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情绪。
透着凝重，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
“一元会的练兵，选出了百万精锐。”鸿钧缓缓开口。
“但你我都知道，若真是纪元之劫，这点力量，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