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掐指推算，却觉天机混乱，难以明晰……这是大劫之中常有之事。
唯有玉鼎真人，目光落在闻仲腰间那根打王金鞭上，若有所思。
……
西岐大军阵前，五万三千朝歌军已然全数出城，列阵于护城河外。
闻仲勒马阵前，打王金鞭斜指地面，晨光映照下，鞭身隐约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
“闻太师。”姜子牙催动四不相上前数丈，扬声问道
“你既开城列阵，为何只带这区区五万人马？”
“莫非朝歌城中，已无可用之兵？”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攻心。
若闻仲答是，则西岐军心大振。
若答否，则必另有图谋。
闻仲抬眼看向姜子牙，忽然笑了。
笑容苍凉，却又带着某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姜尚，你用兵多年，可知何谓‘死地’？”闻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战场。
姜子牙眉头微皱：“愿闻其详。”
“死地，非必死之地。”闻仲提缰，黑马踏前一步，“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地。”
话音落，他忽然高举打王金鞭！
“玄甲骑……冲锋！”
“杀！！！”
三千玄甲重骑应声而动，马蹄踏地如雷，尘土飞扬！
五万步卒紧随其后，结阵推进，竟真的朝着三十万西岐大军正面冲来！
“狂妄！”西岐前军主将怒喝，“弓弩手，放箭！”
嗡！
漫天箭雨如蝗虫过境，遮蔽天日！
然而朝歌军阵中升起的数十道辟箭符青光大盛，竟硬生生在箭雨中撑开一片通道！
三千玄甲骑速度不减，转眼已冲至西岐前阵百丈之内！
“长枪阵！上前！”
西岐前军迅速变阵，三排长枪兵踏步上前，枪尖斜指，寒光凛冽！
这是对付骑兵冲锋的标准战法，以密集枪阵阻敌马速，再以两侧刀盾手围杀。
但闻仲既敢冲阵，岂会无备？
“换弩！”辛环在阵中厉喝。
冲锋中的玄甲骑忽然齐刷刷举起马侧连弩。
这不是普通弩机，而是通体黝黑、刻满符文的“破甲连弩”！
每弩可连发十矢，箭镞以精金掺杂“破法石”炼制，专破护甲灵光！
“放！”
三千骑，三万弩箭，在五十丈距离内齐射！
嗤嗤嗤！！！
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
西岐长枪阵的盾牌、铠甲在破甲箭面前竟如纸糊！
前排士卒瞬间倒下一片，阵型顿时出现缺口！
“突进去！”辛环一马当先，长槊横扫，将两名试图补位的西岐将领扫飞！
三千玄甲骑如利刃切入黄油，硬生生在西岐前阵撕开一道口子！
五万步卒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不对。”云头上，玉鼎真人忽然开口，“闻仲用兵，向来稳扎稳打。”
“今日这般孤注一掷，必有蹊跷。”
太乙真人掐诀再算，天机依旧混沌，但他盯着战场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们看朝歌城头。”
赤精子、玉鼎真人顺势望去。
只见朝歌城头，韩荣、邓忠、张节三将皆在，守军旗帜严整。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些“守军”动作略显僵硬，且人数……似乎比预想的少。
“障眼法？”赤精子眯眼。
“不止。”玉鼎真人目光扫过整个朝歌城，“城中气息……太过平静。”
“六十万大军驻扎，不该只有这点气血波动。”
姜子牙此时也察觉异常。
他一边指挥大军围剿冲入阵中的朝歌军，一边暗中传音杨戬：“开天眼，细察朝歌城内虚实！”
杨戬领命，眉心竖目骤开，金光扫向朝歌！
这一看，他脸色顿变！
“师叔！城内守军……大半是草人纸马所化幻象！真正守军，不足十万！”
“什么？！”姜子牙心头剧震。
六十万大军，五十万是幻象？
那真正的军队去哪了？
他猛然看向正在阵中厮杀的闻仲。
这位老将此刻已身中三箭，左肩被长枪刺穿，却依旧挥舞打王金鞭，死战不退。
以身为饵。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姜子牙脑中炸开！
“不好！中计了！”姜子牙急令，“传令后军，小心侧翼、后方偷袭！杨戬、哪吒，速速拿下闻仲，逼问实情！”
然而已经晚了。
……
朝歌城地下三十丈。
这里有一条宽三丈、高两丈的隧道，以青石砌壁，立柱撑顶，绵延向西。
隧道中，火把连绵，映照着三万张沉默的脸。
这是朝歌守军中真正的精锐。
全部由北疆老兵和闻仲亲卫组成，甲胄俱全，刀枪雪亮。
他们在此已潜伏两日两夜，静待军令。
隧道尽头，一名斥候飞速奔来，单膝跪地：“禀韩将军！太师已出城接战，西岐主力尽被吸引至东门！”
韩荣，不，此刻站在这里的并非城头那个“韩荣”，而是韩荣的胞弟韩变。
真正的韩荣，早在三日前便率三万精锐潜入此地道。
“时辰到了。”韩荣拔剑，剑身映着火光，“弟兄们，这条地道，是太师三年前便下令挖掘的。”
“自朝歌西门始，出城十五里后转向南，再折向西，出口在徐国大营后方十里处的落枫林。”
“徐国二十万大军，此刻正于东门外三十里处扎营，观战待机。”
“其营中守军不足三万，且多为老弱。”
“我们的任务，是破徐营，斩徐偃王，断西岐一臂！”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此去，十死无生。但若能成，朝歌之围可解一半！”
“太师以身为饵，为我等创造良机。”
“莫要辜负！”
三万将士无声握紧兵器，眼中只有决绝。
“出发！”
隧道中，脚步声如闷雷滚动。
……
与此同时，朝歌东门外三里。
孔宣盘坐莲台，五色结界已淡至透明，随时可能消散。
但他并未关注战场，而是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若有道行高深者在此，便能看见。
孔宣周身正缭绕着一道道淡金色的气流。
这气流尊贵堂皇，隐有玄鸟虚影盘旋，正是大商国运！
三年前，闻仲以打王金鞭整顿朝纲，肃清奸佞，实则暗中已掌控国运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