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鲲鹏，东王公……你们想借朝歌之局，谋夺气运，重立妖族天庭？”六耳猕猴嘴角微扬。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朕，是那执弹弓之人。”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七日之后，朝歌。
那里将不仅是人间王朝的终战之地，更是仙、妖、神、散修，四方势力博弈的棋盘。
而他这位穿越而来的天帝，将亲自下场，落子收官。
……
朝歌东门外，夜色渐深。
孔宣独坐莲台，肩头伤口已愈合，但本源损耗无法弥补。
他感应着结界力量的流逝，心中一片平静。
七日。
还剩七日。
这三年来，他见过太多。
闻仲铁血整顿朝纲，斩杀奸佞时的大义凛然。
守城将士日夜操练，明知必死却依旧坚守的决绝。
城中百姓从饥馑恐慌，到渐渐安定，眼中重燃希望……
这些都是他以往数十万载修行中，从未见过、也从未在意过的。
凤族天生高贵，视众生如蝼蚁。
便是当年庇护成汤立国，也不过是随手之举，如同人类庇护一窝蚂蚁。
但这三年，他近距离看着这些“蝼蚁”挣扎求生，看着他们即便在绝境中依旧不放弃希望，看着他们为了保护家园甘愿赴死……
忽然觉得，或许众生并非蝼蚁。
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爱恨情仇，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哪怕那些东西在仙神眼中微不足道。
“这便是……人间么。”孔宣轻语。
他想起凤族那些在火山深处煎熬的长辈。
他们为何甘愿承受数十万载煎熬，以功德消业？
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更是因为……
在无尽的镇守中，他们也看到了什么，领悟了什么。
只是从未与他说过。
“若此战不死，回火山后，定要好好问问他们。”孔宣笑了笑，闭上眼，继续维持结界。
五色光华在夜色中微弱闪烁，却倔强不熄。
仿佛在告诉这座城：至少今夜，我还在。
……
朝歌城内，闻仲未眠。
他登临东门城楼，远望结界外那道孤独身影，沉默良久。
“太师，夜风寒，回去吧。”辛环低声道。
“辛环，你说……”闻仲忽然开口，“这世间，是否真有天命？”
辛环一愣：“太师何出此言？”
“若天命在周，我大商气数已尽。”
“那我等这三年坚守，六十万将士枕戈待旦，百万百姓同心协力，又算什么？”闻仲声音低沉。
“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辛环沉默片刻，缓缓道：“末将不懂天命。”
“但末将知道，这三年，朝歌无人饿死，无人因战乱流离失所，将士们有了军饷，百姓有了饭吃。”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
“若这便是垂死挣扎，那末将愿挣扎到底。”
闻仲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说得对。”他拍了拍辛环肩膀，“管他什么天命，老夫只知，身后是朝歌百万军民，身前是虎狼之敌。”
“战便是了，胜败……交给老天吧。”
他转身，望向城内。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
三年前，这些灯火半数熄灭，如今却大多亮着。
这便是他这三年的意义。
哪怕明日城破，至少今夜，灯火依旧。
“传令全军：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七日后……死战。”
“是！”
命令传下，朝歌城渐渐沉寂。
但这沉寂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七日。
还剩七日。
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已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东方天际，启明星悄然升起。
黎明将至。
而黎明之后，便是终局。
……
第七日，黎明。
晨雾如纱，笼罩着朝歌城外五十里荒野。
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盘坐云头，闭目调息。
他们身后，西岐三十万大军已列阵完毕，戈矛如林，旌旗蔽空。
姜子牙骑四不相，立于阵前。
他抬首望向东方朝歌城，那座被五色结界笼罩了三年的孤城，今日终于要迎来终局。
“子牙。”赤精子睁眼，声音平淡，“结界将散，按计划攻城。”
“我等三人会盯住孔宣，不让他干扰战局。”
“有劳三位师兄。”姜子牙拱手，继而转身，望向身后黑压压的大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今日，破朝歌，定天下！”
“破朝歌！定天下！”三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然而就在此时。
朝歌东门，忽然洞开。
不是结界消散后的自然开启，而是城内主动打开！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拉开，吊桥放下，护城河上水波荡漾。
一支骑兵率先冲出。
人数不多，仅三千骑。
但每一骑皆着玄甲，马披重铠，骑士手持长槊，背负强弓，马侧悬挂连弩。
这是闻仲三年来以严苛标准训练出的“玄甲重骑”，人马皆披百炼精钢甲，等闲箭矢难伤。
三千重骑之后，是五万步卒。
这些士卒步伐整齐，沉默无声，眼中只有森然战意。
他们中许多人身上带着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从北疆、从四方关、从两界山溃退时留下的。
而今，他们重新握紧了刀枪。
最后出城的，是闻仲。
他未乘墨麒麟，只骑一匹普通黑马，身披寻常铁甲，腰间挂着打王金鞭。
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沉静如水。
辛环、韩荣、邓忠、张节四将，分列左右。
六十万大军，闻仲只带五万三千人出城。
“闻仲这是……”西岐阵中，姜子牙眉头紧皱。
按照常理，守城一方该倚仗城墙之固，据守不出才是。
闻仲却主动出城列阵，且只带不足十分之一的兵力……这不合兵法。
“莫非有诈？”杨戬天眼微开，扫视朝歌城头，却见城上旗帜严整，守军林立，不像空虚之状。
哪吒按捺不住：“管他有什么诈！”
“他既然敢出来，咱们就杀过去！”
“五万人，还不够我火尖枪一轮冲杀！”
“莫急。”姜子牙抬手制止，望向云头三位金仙。
赤精子也微微皱眉：“闻仲此人，用兵老道，不该如此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