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何吩咐?”
“拟旨。”六耳猕猴道,“天庭各部,自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
“周天星斗大阵全面开启,飞升台暂停接引,所有天兵天将随时待命。”
“陛下是要……”太白金星一惊。
“朝歌将有大变。”六耳猕猴目光深远,“届时,或许需要天庭……亲自下场。”
太白金星肃然:“老臣遵命!”
待太白金星退下,六耳猕猴走到殿前,望向朝歌。
五色光罩依旧流转,但光华已不如初时璀璨。
孔宣的力量,在衰减。
而朝歌城内蛰伏的妖气,却越来越浓。
“妲己……鲲鹏……东王公……”六耳猕猴低声念着这些名字,“你们布下的局,该收网了吧?”
“而朕的网……也快撒好了。”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
那里,三书悬浮,光芒流转。
而书页之间,隐约可见一张更大的“网”。
那是他以天地人三书为基,以周天星斗为眼,以飞升修士为线,布下的……天庭之网。
封神大劫,这场席卷洪荒的棋局,终将迎来终局。
而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天帝,将在这场终局中,拿到最大的那份……筹码。
夜空中,星辰闪烁。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光阴如逝水,孔宣所立五色结界外,草木已是三度枯荣。
结界内,朝歌城气象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街巷整洁,市井有序,虽依旧可见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但百姓面上已无饥馑之色。
闻仲的铁腕整肃初见成效。
千万粮草、五百万军饷,经三年调度消耗,尚余半数。
六十万大军日夜操练,军容整肃,甲胄鲜明。
龙德殿内,闻仲端坐摄政之位,案头奏章已不似昔日般堆积如山。
三年间,他斩奸臣七百六十人,抄没府邸三百余座,流放有罪者近万。
朝堂之上,如今站着的多是从北疆带回的老兵提拔的官员。
虽不善文墨,不通礼仪,但胜在忠诚勤勉,令行禁止。
而闻仲的白发,也从两鬓蔓延至头顶。
他面色沉肃,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太师,东门粮仓盘点完毕,存粮四十二万石,军械完备。”辛环呈上竹简,低声道。
“只是……孔宣道友的五色结界,光华已较年初黯淡三成。”
闻仲接过竹简,手指在“四十二万”字样上摩挲片刻,抬头望向殿外东方。
透过宫檐,能看见天边那层五色光罩。
三年前初见时,光华流转如霞,上接九天清灵之气,下引地脉厚土之力,恢弘磅礴。
而今,光芒虽依旧璀璨,却隐隐透出几分虚浮之感,仿佛油灯将尽前的回光返照。
“孔宣道友,还能撑多久?”闻仲问。
辛环沉默片刻:“据韩荣将军观测,结界每日吸纳的天地灵气,已不足初时的四成。”
“按此推算,多则百日,少则……七七四十九日。”
百日。
闻仲闭目。
三年之期将满,这本在意料之中。
但真到了这一刻,心头仍如压巨石。
“西岐、徐国动向如何?”
“西岐大军仍驻两界山外,这半年来未见增兵,但姜子牙频繁往来昆仑山方向,恐是在请援。”辛环顿了顿。
“徐国军后撤五十里扎营,但赤松子、黄石公二人,上月曾秘密前往东海方向。”
东海……蓬莱。
闻仲睁开眼,目中寒光一闪:“东王公果然坐不住了。”
“还有一事。”辛环声音更低,“寿仙宫那位……”
“这三年来虽深居简出,但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宫中夜半常有异光,伴有腥气。”
妲己。
闻仲手指轻叩案几。
三年来,他清洗朝堂,斩杀费仲、尤浑一党,甚至将触角伸向几位与妖妃过往甚密的诸侯,却始终未动寿仙宫分毫。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
一则帝辛明称“抱病”,实则是被妖妃以秘法迷惑,终日昏沉。
二则每次他想彻查寿仙宫,总有无形阻力。
或是宫人突然暴毙,或是证据莫名消失,甚至有一次,他派去的三名北疆老兵在宫门外离奇疯癫,自相残杀而死。
妖妃背后,定有远超想象的存在。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闻仲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备战。”
“传令四门守将:自今日起,全军进入最高戒备。”
“粮草辎重向城内收缩,城外三十里内的水井、林木,能毁则毁,不留资敌。”
“是!”
辛环退下后,闻仲独坐良久,起身走到殿外高台。
夕阳西下,五色结界在暮色中流转,将整座朝歌城笼罩在朦胧光晕里。
百姓在街上行走,孩童在巷口嬉戏,炊烟袅袅升起。
这是他用三年铁血换来的片刻安宁。
但他知道,这安宁如琉璃般脆弱。
结界一破,城外五十万虎狼之师便会蜂拥而入。
暗中潜伏的各方势力,也将撕去伪装,露出獠牙。
而他手中,只有六十万孤军,一座孤城。
“尽人事,听天命。”闻仲低声自语,手按腰间打王金鞭,“但若天命要亡我大商……”
他抬头,目光如铁。
“便先问过老夫手中这根鞭!”
……
朝歌东门外三里,五色莲台上。
孔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面容平静如古井。
他身后,五色光轮缓缓旋转,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光轮边缘已有细微裂纹,流转速度也较三年前慢了不止一筹。
三载守城,对他而言亦是巨大消耗。
五色神光虽号称刷尽万物,但每刷一次,皆需消耗本源之力。
三年来,西岐、徐国虽未大规模攻城,但姜子牙先后请来七百路散仙、八千位洞天福地之主,以各种秘法、法宝试探结界。
有祭出“破阵金砖”欲砸开光罩的。
有布下“九幽蚀灵阵”欲污秽神光的。
有施展“大挪移术”想绕过结界的……
皆被他以五色神光刷落。
最凶险的一次,是半年前。
姜子牙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海外散修,自称“颠倒老祖”,持一面“阴阳颠倒镜”,竟能将五色神光短暂定住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