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闻仲霍然起身，“我们等不了三个月！”
他走到帐外，望向北方天空。
那里，妖气与仙光交织，日夜不休，正是多宝率领截教弟子与北冥妖族激战的景象。
原本按照计划，多宝清理北冥妖族后，便能南下与闻仲合围袁福通。
可如今……
“拦截的是谁？”闻仲沉声问。
“不清楚，但夺宝师叔说，对方功法玄妙，似是上古散仙一脉，且人数众多，布下‘蓬莱仙阵’，极难攻破。”邓忠道。
“他还说……让太师小心，可能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
第三方势力？
闻仲心中警铃大作。
北疆战事本就复杂。
袁福通叛军、鲲鹏妖族、截教援军交织。
如今又冒出个“上古散仙一脉”？
“蓬莱仙阵……”闻仲喃喃，“莫非是……东王公？”
这个猜测让他遍体生寒。
东王公，男仙之首，隐居蓬莱数十万年，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底蕴深厚。
若真是他介入，那局势就更加复杂了。
“太师，还有更坏的消息。”张节也掀帐进来，脸色铁青。
“袁福通得到了一支神秘援军，约五千人，个个修为不俗，至少是地仙。”
“今晨他们突袭了左翼营地，辛环将军重伤，左翼伤亡三千……”
闻仲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辛环又伤了。
这位老将自鬼哭谷重伤后，刚恢复一些，如今再遭重创，恐怕……
“另外，叛军内部原本有倒戈迹象的几路诸侯，近日忽然都安静了。”张节继续道。
“探子回报，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态度暧昧起来。”
内外交困。
闻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左翼收缩，放弃外围三个营地，退守寒鸦岭主峰。”
“另外，派人去求援，问多宝师叔何时能回援北疆。”
“多宝师叔还在北海苦战，恐怕……”邓忠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闻仲咬牙，“北疆若失，截教在人间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多宝师叔必须分兵回援。”
“是。”
待二将退下，闻仲独坐帐中，疲惫涌上心头。
八十万大军折损近二十万，却始终无法突破袁福通的防线。
如今敌方又有神秘援军，己方援军受阻，此消彼长，战局危矣。
更让他心焦的是朝歌。
商容死后，比干独木难支，朝中奸佞愈发猖狂。
昨日刚收到密报，说鹿台将成，帝辛要在台上设“肉林宴”，以活人取乐……
“大王啊大王，你究竟要荒唐到何时？”闻仲仰天长叹。
……
朝歌，龙德殿。
今日大朝，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比干身穿朝服，手持玉笏，立于文官之首。
他身后，梅伯、赵启、杨任等忠臣个个面色悲壮，仿佛早已知道今日结局。
珠帘后，苏妲己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帝辛高坐龙椅，眼下乌青，显是又纵酒通宵。
他扫视殿下，目光落在比干身上时，闪过一丝烦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官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臣，比干，有本奏！”比干出列，跪地。
帝辛眉头一皱：“王叔又有何事？”
比干抬头，直视君王，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臣奏请大王，诛妖妃苏妲己，清君侧，正朝纲！”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商容死后，众人皆知比干与妲己势同水火，但如此直接地在大殿上要求诛杀王后，还是前所未有！
珠帘后，妲己轻笑一声，声音娇媚：“王叔这话，是说本宫是妖妃喽？”
“你不仅是妖妃，更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比干豁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
“此乃冀州侯苏护密奏！”
“他亲口承认，其女苏妲己早在入宫途中便被千年狐狸精附身！”
“眼前这个，是妖！”
“什么？！”众臣震惊。
帝辛也愣住了，看向妲己。
妲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眼中泛起泪光：“大王……王叔为了污蔑臣妾，竟连这等荒谬之言都编造出来。”
“冀州侯远在千里，何来密奏？”
“分明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比干朗声道。
“臣已请来终南山练气士云中子，他有一面‘照妖镜’，可照出一切妖物原形！”
“若娘娘敢对镜一照，真相自明！”
云中子？
那可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可谓神通广大。
众臣议论纷纷。
云中子在仙道中颇有声望，若真是他作证……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冷笑：“王叔好算计。”
“谁知那云中子是不是与你串通？”
“一面镜子，能说明什么？”
她转向帝辛，扑入怀中，泣道：“大王，王叔这是要逼死臣妾啊！”
“臣妾侍奉大王，尽心尽力，却遭如此污蔑！”
“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作势就要撞柱。
帝辛连忙抱住她，心中那点疑虑顿时被怒火取代：“比干！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污蔑王后，诅咒王室！”
“来人！给孤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
比干却不挣扎，只是仰天大笑：“成汤先祖！帝乙王兄！你们看看！看看这子孙！”
“宁信妖孽，不信忠臣！”
“大商六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猛地挣脱侍卫，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
“王叔不可！”梅伯等人惊呼。
但比干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刺向任何人，而是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比干伸手入胸，竟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七窍玲珑，晶莹剔透，在殿中散发出淡淡金光。
这正是比干的“七窍玲珑心”，有洞察万物、分辨真伪之能！
“大王……你看……”比干手捧心脏，踉跄前行，每一步都洒下鲜血。
“这颗心……能辨忠奸……能识妖孽……”
“你看它……在发光……”
“它在告诉你……眼前这个……是妖啊……”
心脏在他手中，确实在发光，光芒直指珠帘后的妲己！
妲己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
帝辛也惊呆了，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看着浑身是血的王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比干走到丹陛下，用尽最后力气，将心脏高高举起：“臣……以心明志……望大王……醒悟……”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身躯倒下，心脏滚落，停在丹陛前，依旧在微弱跳动。
满殿死寂。
只有鲜血流淌的声音，滴答，滴答。
良久，妲己忽然尖叫：“护驾！护驾！王叔行刺大王！”
这一声惊醒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