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本就憋着一股火的共工与祝融,几乎要再次动手,被帝江强行压下,但裂痕已难以弥补。
天地间的劫气,浓郁到了极致,已然开始影响天象。
血雨腥风不时在一些区域毫无征兆地出现,冤魂哀嚎之声甚至在白昼都能隐约听闻。
所有生灵都明白,一场决定洪荒命运的最终大战,一触即发。
……
混沌之中,诸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太上老君无为,元始漠然,通天抱臂,女娲轻叹,接引悲苦,准提则面带微笑,等待着收割“果实”的时刻。
……
六耳猕猴立于武夷山巅,手持鸿蒙量天尺,身后三书虚影沉浮,目光穿透层层劫气,望向杀机最为浓烈的不周山与三十三天方向。
“风暴,要来了。”
……
天地间的劫气已浓郁到化不开,寻常仙神吸上一口,都觉神魂摇曳,心魔丛生。
日月星辰之光常年晦暗。
唯有不周山冲天的气血煞云与三十三天璀璨却冰冷的星辉。
如同对峙的巨兽,在压抑中积蓄着毁灭的力量。
……
这一日,巡守周天星斗大阵边缘的妖圣飞廉,心中那丝因之前汤谷封印细微波动而产生的不安,再次浮现。
他总觉得前时的异常并非空穴来风,遂暗中加派了心腹,严密监视汤谷方向的星辰轨迹。
然而,有些暗流,并非严加防范就能完全阻止。
……
汤谷之内,被囚禁了数万元会的十只金乌,早已不复初生时的神骏活泼。
长期的禁锢,太阳真火不得肆意挥洒。
使得它们羽翼间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焦躁、憋闷,以及对自由近乎疯狂的渴望。
父皇帝俊的严苛,叔父太一的冷漠,母神羲和隔着封印传递来的哀伤与无能为力。
都如同毒火,灼烧着它们年轻而骄傲的心。
那一丝被准提圣人悄然引入羲和心神,又透过母子连心的微妙联系。
无形中影响到十金乌的“怨怼”与“对自由的极端向往”。
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大哥!我受不了了!”
“整日困在这弹丸之地,与囚徒何异!”
最小的金乌陆珺烦躁地扇动着翅膀,灼热的火星四溅,将一株扶桑神木的枝桠烤得焦黑。
“是啊,伯瑝大哥!”
“父皇太过狠心!”
“不过是炙烤了些许蝼蚁般的生灵,何至于将我兄弟囚禁至今!”仲琅也愤愤不平,眼中金光闪烁。
长兄伯瑝沉默着,他比其他兄弟更沉稳些,但眼底深处压抑的火焰,却燃烧得最为炽烈。
他抬头望向流光溢彩,却坚不可摧的太古星辰镇封大阵,感受着源自周天星斗的磅礴压力,以及……
被准提以无上妙法、极其缓慢腐蚀着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薄弱点”。
这“薄弱点”并非阵法本身缺陷。
而是准提引动魔气,结合星辰运转的规律,制造出的一个极其短暂且隐蔽的“星力潮汐低谷”。
寻常时刻毫无作用,但在特定星辰方位交替的瞬间,此处的封印之力会比其他地方弱上那么万分之一刹那!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机会。
被内心被“嗔怒”与“渴望”火焰填满的十金乌,凭借其天生的太阳精灵本质,敏锐地捕捉到了!
“兄弟们!”伯瑝眼中骤然爆射出决绝的光芒,“时机到了!”
“随我冲出去!”
“让这洪荒大地,再次感受吾等太阳神威!”
“吼!”其余九只金乌齐声啼鸣,积压了数万年的怨气与力量轰然爆发!
十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汤谷扶桑神木上冲天而起!
它们不再收敛力量,将自身本源太阳真火催发到极致,如同十轮真正的大日,悍然撞向被准提暗中标记的封印节点!
“嗡……轰!!!”
一声沉闷却撼动星辰的巨响传来!
那处节点在内部十金乌拼死冲击与外部准提预留的“后门”双重作用下,竟真的剧烈荡漾起来,星光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
“不好!汤谷有变!”正在附近巡视的飞廉妖圣脸色剧变,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疾驰而去!
但,晚了!
就在飞廉赶到的前一瞬,封印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被十轮“太阳”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十道金色的流星,带着焚尽万物的狂暴气息,瞬间冲出汤谷,撕裂天庭云海,朝着下方的洪荒大地,悍然坠落!
“拦住它们!”飞廉惊怒交加,施展神通,无尽风刃席卷而去,试图阻拦。
然而,脱困的十金乌,如同龙归大海,鸟入苍穹,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甚至不顾风刃切割羽毛带来的痛楚,疯狂地朝着记忆中最广阔、最无拘无束的洪荒大地冲去!
“哈哈哈!自由了!”
“洪荒,我们回来了!”
十金乌的狂笑声与清越而充满戾气的啼鸣响彻天际!
它们不再有任何顾忌,将囚禁数万载的压抑,彻底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肆意挥洒!
十轮大日,高悬苍穹!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玩闹,而是带着宣泄与报复的疯狂!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大地,江河湖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
茂密的森林瞬间燃起滔天烈焰,化为无边火海。
山石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流淌!
无数生灵,无论是普通野兽、开启灵智的精怪,还是修为浅薄的修士、乃至一些小型的人族部落或妖族村落。
在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浩劫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飞灰!
哀鸿遍野,怨气冲霄,整个洪荒大地,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
巫族,夸父部落。
大巫夸父,正于部落中演练武技,其身如山岳,肌肉虬结,蕴含着无穷力量。
他忽然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自天空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十日凌空,大地焦枯,族人们痛苦地蜷缩在简陋的石屋中,依靠微薄的巫族气血抵抗着毁灭性的高温。
“妖孽!安敢如此!”夸父目眦欲裂,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