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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大姐姐！”
早朝才散，微生予鹿就从昭文殿的柱子后头探出脑袋，瞅准了人群里那抹暗红色的身影，蹭地蹿了过去。
她拽住微生凰月的袖子，眼睛却往旁边工部尚书手里捧着的卷轴上瞄——卷轴半开着，露出发着金光的书本轮廓。
“这是给天命建的雕像？”她晃了晃姐姐的手：“我也要建雕像，要比它的大。”
话音刚落，天命从微生凰月肩头下来，挡在她面前，气呼呼道：
“不行！”它一听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那是我的神庙，你想当神，自己建一个去，不许分我的香火！”
“哼！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当上守护神呀？”
微生予鹿一巴掌把天命糊墙上，转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画像，塞到工部尚书手里。
“霍奶奶，我的雕像照着这个建，要好看点儿。”
工部尚书展开来看了看，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长大了很多的小姑娘，眼里带着慈祥的暖意：
“这就是小王姬上辈子的模样？”
“嗯嗯。”微生予鹿双手背在身后，乖巧点头。
她可是让南陌祉画了好几次，才画出她前世的八分神韵。
工部尚书眉眼微弯：“看着倒像是陛下。”
画像上的女子手执闪亮的观山海，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跟微生予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那神情，清冷、疏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看过来，又像是什么都没往眼里放。
微生凰月偏头凑过去一看，不免惊艳。
“鹿鹿你上辈子也长这样？”她拿手指戳了戳微生予鹿的脸：
“居然这样巧，两辈子都长一个模样？”
“差不多吧。”
修仙那会儿，每突破一层，身体就会被灵气冲刷一遍，杂质少了，模样也一点点地变，上辈子她成神时的模样已经和最初的样貌大不相同。
成神之后，模样定了，灵魂也跟着定了。
这辈子托生出来，样貌随了微生茉，可那骨子里的轮廓，还是会跟着灵魂往上辈子那边偏。
等再过个十来年，身量长开了，怕是会跟上辈子完全一样。
“差远了！”天命飞回来狠狠拆台：
“她上辈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还有个神仙样。”
书角尖用力戳着微生予鹿脑门，凶巴巴说道：
“这辈子估计是出生那天被观山海把脑袋砸残了，跟个傻蛋暴躁狂一样！”
“还抢别人的香火！”
相较于一本记载万物的神书，凡人还是会更愿意相信同她们一样的神人。
更何况，这个神人还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小王姬，桑离国的继承人。
只要她们两个在一间神庙里，微生予鹿的信奉之力肯定会比它的多。
这个点子明明是它想出来的，却要分一半给这家伙，怎么能叫天命不气疯了！
“你才脑残！！”
微生予鹿瞪起眼，一把抓住小金书，攥着书脊就往地上掼。
以前她认为众人不知道天命的存在，被骂了也只能忍着，等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打。
现在好了，她可以随时打它。
一大一小两个就这么在昭文殿门口打了起来。
“混蛋，你又把我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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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肯定是打不过微生予鹿的，天命想飞起来，但被她拽着封皮扯下来，然后摁进旁边的水洼里，天命拼命扑腾，溅得微生予鹿也满身污水。
“喔喔喔……”几位朝臣见状，惊讶的大叫：
“快看快看，那水里有书本的形状。”
天命无形，但是它在水里快速扇动，终于把自己的轮廓让外人看到了。
虽然还是看着是微生予鹿在那儿拍水，但大家看的津津有味。
可等两人的战场离开水坑，就变成了微生予鹿跟抽风似的跳来跳去，一会儿往前扑，一会儿往后仰，手里攥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那儿“摔跤”。
微生凰月站在台阶上，看着像“冷宫里的妃子”一样的妹妹，默默捂住了脸。
“走了走了。”她转身就走，冲工部尚书和几个大臣摆摆手：“让她们自己玩儿。”
“哈哈哈，怪不得以前偶有看到小王姬一个人在没有蝴蝶的地方扑蝴蝶，原来是在打天命呀。”
以前微生予鹿在没人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但又听不到天命的声音的时候，大家纳闷她在干嘛，今天终于找到原因了。
一群人说笑着离开，只剩殿门口微生予鹿一个人还在那儿折腾。
“鹿鹿姐姐……”
南陌瑶卿老远看到人，飞奔着跑过来，一把抱住还在跟空气较劲的微生予鹿。
今天没有南陌祉，真是太好了，她可以一个人拥有鹿鹿姐姐了。
小丫头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鹿鹿姐姐，宫里不好玩了，我们出宫玩儿吧。”
到桑离这半年，她除了找微生予鹿，就是去四皇夫的动物园，跟那些没有灵智的小崽子们混在一起，当她的山大王。
半年下来，动物园里里外外都被她逛遍了，“孩子王”也当腻了，实在找不着新鲜的了。
“快点快点，宫外有瓜。”天命顺坡下驴。
微生予鹿这才放开它，哼了一声：
“今天就先放过你。”
“再骂我脑残，我还打你。”
以前天命就经常说她脑子被观山海砸坏了，那时没听出来，现在她变聪明了，总算知道它在骂她脑残了。
“略略略……”天命虽然有点不服气，但是好书不跟恶霸斗。
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微生予鹿带着南陌瑶卿出门。
“阿祉呢？”她问。
“啊……”南陌瑶卿支支吾吾说道：
“可能是跟谁出去玩了吧，我也不知道。”
天命在南陌瑶卿头上拍了拍，在她耳边小声说：
“小狐狸可以呀，也知道玩小手段——”
话音一顿，天命捂上自己的嘴：
“啊呀，不好意思，我忘记我跟她神识相通了。”
只要天命一说话，即便是悄悄话，在微生予鹿那里也超大声。
小秘密被戳穿，南陌瑶卿抓狂的双手在耳边疯狂挥舞，试图打到天命，但她打不到。
“什么小手段呀？”微生予鹿抱着胳膊，站到南陌瑶卿面前，歪着脑袋幽幽问道。
“哼~~”小丫头扁着嘴，南陌祉跟她耍手段的时候，鹿鹿姐姐都没有问过。
“我就是在你换衣服的时候，去跟他说你让他去工部监督。”
小丫头委屈巴巴地问：
“鹿鹿姐姐你要去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