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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9章 周掌柜登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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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散时,礼部旧臣走得最慢,脸色一直发沉。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一议,不只是南州和哈密有了新名头,更是朝廷承认了一件事——大宋的边界,不再是旧地图上那一圈了。

    等人都退出去,屋里只剩赵桓、王德。

    赵桓没急着歇,而是让王德把两份诏草再拿来。

    他亲自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个字。

    南州那道,他把“镇抚”改成了“安抚”。

    哈密那道,他把“商务”改成了“通商”。

    王德站在一旁,看见了,却没问。

    赵桓写完,自己开口了。

    “知道朕为什么这么改吗?”

    王德低头。

    “臣愚钝。”

    “镇抚,是压。”

    “安抚,是压完以后让人活。”

    “南州那边现在最怕的,不是没人怕官,是怕人活不下去。”

    “至于哈密。”

    “商务太小。”

    “朕要的不是让他们买卖做顺。”

    “朕要的是让那条路,从今往后,得经过大宋的手。”

    王德这才真正明白过来。

    他低声道:“官家这是把手伸到路心了。”

    赵桓淡淡道:“早晚都要伸。”

    “如今既然伸了,就别只伸一根指头。”

    诏书第二日就发了。

    礼部不敢拖,枢密院不敢慢,开拓清吏司和海外转运司更是连夜誊录。

    南州那边,接诏还要些时日。

    哈密近些,走快驿,消息先到。

    但在诏书真正到地方之前,汴梁这里已经先有了回音。

    不少官员闻讯后,心思都活了。

    有的人看见的是苦差。

    那么远,风浪大,病多,乱多,去了一趟不一定能活好。

    可有的人看见的是路子。

    新司一立,说明以后边地、海外和西域,不再只是“外头的事”,而是实打实的仕途。谁先去,谁先吃上第一口规矩饭。

    这就是制度最厉害的地方。

    它一落下来,人心自然跟着动。

    当晚,赵桓站在御案前,看了一会儿新改的大图。

    上头,南州和哈密都还只是小小一点。

    可他知道,这种点最要命。

    它们一旦长稳了,后头带出来的不是两处衙门,而是一整套能把远方也变成朝廷日常的法子。

    以前最难的是守住汴梁。

    现在最难的,是让离汴梁几千里、几万里的人,也知道该听谁的话,用谁的契,认谁的印。

    他伸手,在图上轻轻一点。

    先点南州。

    再点哈密。

    然后才低声说了一句。

    “先把名字写上去。”

    “后头,才轮到把人心写上去。”

    哈密这边,消息传得很快。

    昨夜汴梁那边刚把“驻哈密通商司”的诏意定下,这边虽然还没正式接到文书,可风已经先吹进了城里。

    先是守备司的人脸色变了,再是几家老商号开始闭门。最先撑不住的,就是周家。

    前一章定价会开完以后,哈密城里有头有脸的商号都明白了一件事:大宋不是来做一笔买卖就走的,也不是来帮白驼行收尸的。陆远那边,是真要把秤和账都抓过去!

    白驼行已经被封,药铺和驼具铺也被盯上。郭守备使现在又不肯和稀泥,连东市起哄的商人都抓了。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被骂两句,而是货还在路上,银子已经被人记进账里,连路口和秤杆都快换主人了!

    周家掌柜坐不住了。

    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在家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他不是周家主事的大老爷,但周家这些年在哈密城里对外做买卖,见官、压价、接货、养驼队,基本都经他的手。周家后头那位老爷一直不露面,平日里只管城中产业和几个大仓。真正站在前头挡风挡刀的,就是他。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局面,最怕的就是继续装死。

    装死没用。

    白驼行装死,结果人被抓了,账也翻了。守备司装死,结果郭守备使被陆远拉着查了个底掉,已经退不回去了。若周家再扛,后头就不是丢一两条暗线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商号都可能被当成第二个白驼行!

    周家掌柜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备车。”

    管家小心问了一句:“老爷那边……可要先知会?”

    周掌柜脸一沉。

    “来不及了。现在不是先问他愿不愿,而是先看咱们还有没有命回去问!”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间。没过多久,他亲自抱出一个木匣,又让人抬了两口箱子出来。

    木匣里是小账册,两口箱子里,一口装的是银,一口装的是礼。

    他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种时候上门,不带东西,没人信你是真来低头的。可东西带得太重,也容易让人觉得你还想拿钱砸路子,所以他准备得很小心。

    银不是大银锭,多是易流通的碎银和几块成色好的银锤。礼也不是胡乱堆的货,而是从家里挑出来的几件好东西:西域玻璃杯、一串上好的青金石珠、两匹没过手的新绢,再加一把花剌子模工匠打出来的细刀。

    这些东西,不算寒酸,也不至于太过。

    说白了,今天这一趟,他不是去拿钱买清白的,而是去试陆远的底!

    城西,使团驻地外。

    自从前面陆远正式入城后,这座旧粮仓改成的驻地,已经和几天前不一样了。门前空出了一圈地,四周棚户被清掉不少,墙头有军士轮值,门口木牌挂得清清楚楚:国使驻地,闲人止步。

    周掌柜的车刚停下,门外军士已经提矛过来。

    “什么人?”

    周掌柜没敢拿大,自己从车上下来,先拱手。

    “在下周记商号管事周成安,求见陆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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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士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头两口箱子。

    “见谁都得先报,把人和东西都写明。”

    周掌柜立刻点头:“该当的,该当的。”

    他说得很顺,心里却更凉了一分。以前使团在城外旧仓时,他就知道陆远不简单。可现在正式进了城,驻地门口都这么走流程,说明这帮人是真不吃“哈密惯例”那一套了!

    登记的书吏出来,拿着册子问:“周成安,来做什么?”

    周掌柜吸了一口气。

    “请罪。”

    书吏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写下去。

    “带了什么?”

    “账册一匣,礼两箱。”

    “账册写明,礼也写明。”

    周掌柜一一报上。书吏听完后,头也不抬:“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日头已经慢慢爬上来了。周掌柜在门外站着,手心都是汗,却不敢催。后头跟来的两名周家伙计更不敢吭声。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自家掌柜在门外吃这种冷风。换作以前,就算去守备司,郭守备使都不会让人这么晾着周家的人。

    可今天不一样。

    他们是来认输的。认输的人,没有资格急!

    终于,里头有人出来传话。

    “陆使君准见,只准你一人进,箱子先留外头验。”

    周掌柜连忙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他正要跟着进去,两个军士已经上前,把箱子打开验了。礼箱翻得细,木匣里的账册也被拿出来,一页页翻过。周掌柜看得心都揪起来,却不敢说半个字。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陆远要的效果。

    他得先让你知道,你带来的东西,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进了里头,周掌柜才发现,驻地中庭已经改得很像样。旧粮仓门前清出一片空地,左右设了看守棚,中间摆着案几和长凳,像个临时审堂。

    陆远没在屋里见他,而是就在这中庭坐着。

    旁边是曹刚,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另一侧的钱掌柜也在,面前已经放了算盘和几本账。再后头,是郭守备使。

    看到郭守备使也在,周掌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若今天只有陆远,他还能说是来向国使请罪,想办法把事往白驼行和几家铺子上引。可郭守备使坐在这儿,说明这是官、军、商三头一起审他!

    周掌柜走到中间,规规矩矩跪下。

    “周成安,见过使君,见过守备使,见过几位大人。”

    陆远没叫起,也没让人扶,只是看着他。

    “你来得比本使想的快。”

    周掌柜喉头一紧:“使君明察,在下不敢再拖。”

    “为什么不敢拖?”

    这一句问得很平,可周掌柜额头一下就见汗了。

    他来的路上想过很多说辞,说自己不知情,说自己是被底下人骗了,说自己只是生意人,不敢得罪外头税使。可真到了陆远面前,他突然明白,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对方不是来听他辩的。

    对方要的是账!

    周掌柜咬了咬牙,索性低头到底。

    “因为在下知道,再拖下去,周家就不是来请罪了,是等着被抄了!”

    这话一出,曹刚嘴角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至少这人不装傻。

    陆远也没接软话,直接道:“礼留下,账拿上来。”

    外头验过的木匣被送了进来。

    周掌柜自己上前,把木匣打开,双手举起。

    “这是周家近一年在哈密城内外三套账中的一套。不是总账,但足够查到白驼行、药铺、驼具铺和外头来银。”

    钱掌柜一听这话,终于抬眼正看了他一回。

    “你倒懂规矩,知道什么叫先交一半。”

    周掌柜脸上发苦:“在下不敢把路走绝,可也不敢再什么都不交。”

    这话听着软,其实很实。

    他不敢全不交,也不敢一口气把周家老底全掏干净,因为他还想留一线活路。

    陆远没戳破,只点了点头。

    “钱掌柜,核。”

    “是。”

    钱掌柜把账拿过来,一页一页翻。他这人本来就对账熟,前面又在白驼行案里摸过不少门道。周家掌柜今天带来的账一摊开,他几乎不用怎么想,就能看出哪里有手脚。

    头几页翻得很快。

    翻到中间时,他手指突然停住。

    “这笔,什么时候走的?”

    周掌柜赶紧道:“去年冬后,走的白驼行手。”

    “名目呢?”

    “西道盐驼折损补银。”

    钱掌柜冷笑一声。

    “补银?你周家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

    周掌柜脸色一白。

    钱掌柜已经继续往下翻。

    “这一笔,药铺转的。这一笔,从驼具铺过。还有这笔……有意思,先入了你家南仓,再从后门拆成三路往外走。”

    他每说一句,周掌柜脸就白一分。周围的人都不说话,可越是没人插嘴,这中庭里就越压人!

    钱掌柜翻到账册后段,忽然伸手一拍。

    “周掌柜,你这是来请罪,还是来糊弄?”

    周掌柜猛地一颤:“在下不敢!”

    “不敢?”

    钱掌柜把账册摊开,手指点在一页上。

    “白驼行、福元药铺、城西驼具铺,你都承了。可这几笔往外去的银,名目和日子都对得上,为什么没写去向?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银子飞了吧?”

    周掌柜额角的汗已经往下滴。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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