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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定调!常委会上的必杀局
    会议室的门被周德胜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刚才还人声嘈杂的市委书记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余乐天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躁,如同盛夏午后雷雨来临前的沉闷。

    

    汉大帮的骨干们,柴令明、李建华、陈文博,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不安,他们带来的负面情绪,如同病毒般在这个空间里扩散、残留。

    

    余乐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吕州市的全景。

    

    这座他经营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陌生,甚至暗藏杀机。

    

    庞国安,这颗埋在吕州政坛深处的地雷,终究还是被引爆了。

    

    省纪委调查组的行动,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而冷酷,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这背后释放的信号,让余乐天背脊发凉。

    

    沙瑞金的刀,已经悬在了吕州所有人的头顶。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刚才众人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把柄在庞国安手里。

    

    国企改革那几年,为了追求政绩,步子迈得太大,手段用得太急,留下了太多经不起推敲的尾巴。

    

    而庞国安作为常务副市长,又是本土派的代表,几乎经手了所有重大项目。

    

    他就像一个账房先生,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账。

    

    现在,这个账房先生被带走了,账本随时可能被翻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对于余乐天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而月牙湖的事件,则像是一桶浇在烈火上的滚油,让本就失控的局面,彻底走向了爆燃。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警察殴打群众,无论起因如何,这个标题就足以引爆舆论,让他这个市委书记陷入极度的被动。

    

    他刚才在电话里对孙连城的咆哮,是他极少见的失态。

    

    孙连城那不咸不淡的回复,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这件事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很快就能解决。”

    

    好一个“很快就能解决”!

    

    余乐天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孙连城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这种平静,在此刻的余乐天看来,就是最赤裸裸的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对手看清自己的底牌。

    

    他回到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曾带给他无尽的权力和安全感,但现在,他却觉得这张桌子冰冷得像一块墓碑。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定地拨出了那个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润而沉稳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儒雅。

    

    “乐天啊。”

    

    “高老师。”在整个汉东省,能让余乐天用这种近乎学生般的恭敬语气称呼的,只有一个人——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有事?”高育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老师,吕州出事了。”余乐天没有绕圈子,将庞国安被带走,以及刚刚发生的月牙湖事件,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省纪委调查组的雷霆手段,以及孙连城在处理月牙湖事件上的“轻慢”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良久,高育良才缓缓开口:“庞国安的事,不意外。田国富的风格一向如此,沙书记既然派他去了吕州,就不会空手而归。”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是……他这一动,吕州的人心就散了。我们汉大帮在常委会里,还能不能稳住局面,都不好说。”余乐天说出了自己最深的忧虑。

    

    “人心?”高育良轻轻笑了一声,“乐天,你要记住,官场之上,没有永恒的人心,只有永恒的利益。

    

    庞国安倒了,空出来的位置,自然会有人想。人心是散了,还是更集中了,取决于你能拿出什么来喂饱他们。”

    

    余乐天心中一凛,高育良的话一针见血。

    

    “至于月牙湖……”高育良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这才是关键。庞国安是旧账,是存量。

    

    月牙湖是新牌,是增量。孙连城想借月牙湖立威,沙瑞金想借月牙湖看他的能力。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究事件本身的是非对错,那是公安局和纪委的事。”

    

    “那……我该怎么做?”

    

    “你要把这件事,从一件简单的治安事件,上升到政治层面。”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孙连城同志为了推行他的文旅项目,急功近利,不顾吕州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激化了社会矛盾,导致了这次恶性事件的发生。这个逻辑,你懂吗?”

    

    余乐天茅塞顿开。

    

    是啊,他不应该和孙连城纠缠于警察打人本身,而是要攻击孙连城政策的根源!

    

    “你要在下午的常委会上,把调子定下来。

    

    要痛心疾首,要站在维护吕州稳定大局的高度,要对孙连城这种‘不稳重’的执政风格,提出严肃的批评。”

    

    高育良继续指导着,“你不是要让他难堪,而是要让他后续的工作,无法展开。月牙湖项目,从根上就带着‘原罪’,他以后还怎么推?”

    

    “我明白了,高老师!”余乐天心中的迷雾一扫而空。

    

    “乐天,记住,沙瑞金在省里看着,田国富在吕州盯着。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得你顾全大局,手段稳健。

    

    孙连城是‘术’,你是‘道’。

    

    用‘道’去压‘术’,他败局已定。”

    

    挂断电话,余乐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的沉闷空气仿佛被驱散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午的紧急常委会,还有两个小时。

    

    足够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秘书长周德胜的内线:

    

    “德胜,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两点半,准时开会。

    

    另外,你让市委宣传部的同志准备一份材料,关于近年来我市在维护社会稳定、处理群体性事件方面的经验总结。”

    

    周德胜立刻明白了市委书记的意图。

    

    余乐天盯着桌面上一份还没来得及批复的红头文件,目光变得极度锐利。

    

    一场针对孙连城的政治围剿,即将在常委会上,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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