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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7章 绝境渡河
    船队越来越近了,船上士兵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都仔细点!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一个洪亮的声音命令道。

    “头儿,这黑灯瞎火的,河边上能藏什么人?”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回应。

    “少废话!周从事亲自带队,出了岔子你我担待得起吗?”

    火把的光柱扫了过来,在他们藏身的芦苇荡上空来回晃动。秦少琅屏住呼吸,将卫青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猴子把整个头都埋进了水里,只敢偶尔冒出来换口气。

    光柱在芦苇荡上停留了数秒,船上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什么,就是一片芦苇。走吧,去上游火场看看,那边的动静更大。”

    船上的灯笼缓缓移动,继续向上游驶去。

    猴子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具男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不对劲。”

    “怎么了?”秦少琅低声问。

    “船上领头的那个人……”面具男的视线穿过芦苇的缝隙,锁定在为首那艘船的船头,“我认得他,是郡守府的从事周牧。一个郡守的亲信,为什么会连夜带着县兵来这种地方?”

    郡守府的从事?

    秦少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北狼,鹰司,现在又多了一个郡守府。这些人,都是为了玄武令而来。

    他怀里的卫青因为寒冷,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秦少琅在调整姿势时,感觉到胸口被一个坚硬的物体硌了一下。

    那东西藏在卫青贴身的衣物里,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摸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牌子,扁平,边缘有着复杂的纹路。

    玄武令。

    秦少琅明白了。

    他找到了玄武令,但河上那艘船里的郡守府从事,恐怕也是为了它而来。他们躲过了北狼,却又撞上了郡守府的人。

    巡逻船的灯笼在漆黑的河面上搜寻,芦苇的影子在他们藏身之处晃动。河水带走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温度,身体已经冻得有些麻木。

    秦少琅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块有复杂纹路的令牌正隔着湿衣顶着自己的胸口。这就是玄武令,一切混乱的根源。令牌的轮廓很硬,而怀中卫青的身体却越来越软。她的颤抖减弱了,呼吸也变得微弱,这是身体快要撑不住的迹象。

    “头儿,这芦苇荡里又湿又臭,能藏什么人?我看还是赶紧去上游火场吧,功劳在那边。”船上一个县兵抱怨道。

    站在船头的周牧,那位郡守府的从事,并没有理会手下的牢骚。他的目光锐利,打量着这片过于安静的芦苇丛。他直觉感到,这里不对劲。

    “停船。”周牧的声音不高,却让手下立刻安静下来。

    船身一顿,恰好停在离他们不到二十丈远的地方。猴子吓得嘴里冒出一长串气泡。面具男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弓,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秦少琅知道麻烦了。这个周牧,远比北狼那群只懂用蛮力的家伙难对付。

    “点起火把,把这片芦苇给我照亮点。”周牧再次下令。

    几名县兵点燃了备用的火把。更明亮的光芒穿透了芦苇的缝隙,将他们藏身的地方照得清晰可见。

    “先生……怎么办……”猴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秦少琅没有回答,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硬闯和暴露都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周牧自己离开。

    他的手在冰冷的水下悄悄移动,摸到了自己腿上绑着的药囊。那是他从地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他的手指在几种不同的草药间飞快的辨认着触感和形状。

    就是它了。

    他摸出了一株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草药。这是腐尸草,本身并没有毒性,可一旦被捣碎,就会散发出一股类似尸体高度腐烂的恶臭,猎户们常用它来驱赶野兽。

    秦少琅将卫青的身体更紧的抱在怀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在水下用力将那株草药捏碎。

    一股恶臭,混合着沼泽本身的腥气,顺着夜风向船队的方向飘了过去。

    “呕……什么味儿!这么臭!”船上的县兵立刻叫嚷起来,纷纷用手捂住了鼻子。

    “像是死了十几天的烂鱼,不对,比那股味道还冲!”

    “头儿,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周牧也皱起了眉头,他用衣袖掩住口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股味道确实令人作呕。

    面具男看向秦少琅,面具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周牧盯着芦苇荡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

    “罢了。”他挥了挥手,“全速前进,去上游的火场看看!”

    船队再次启动,带着士兵们的喧闹和光亮,迅速向上游驶去。

    直到船队的灯笼消失在河道的拐角处,三人才敢从水里慢慢站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猴子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浅滩上,大口喘气。

    秦少琅却没有放松。他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卫青,踉跄着爬上岸,声音急促:“快走,这里不能久留!必须马上找地方生火!”

    面具男一言不发,拖着受伤的肩膀,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下游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渔人窝棚。窝棚虽然破旧,四处漏风,但至少能挡住刺骨的夜风。

    秦少琅将卫青小心的放在一堆还算干燥的茅草上。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高烧还是来了。

    “猴子,去找些干柴,越多越好!动作快!”秦少琅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秦少琅刚想撕下自己身上半干的里衣为卫青擦拭降温,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他那只完好的手伸着,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东西呢?”

    秦少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

    “人就快死了,你只关心这个?”

    “我的任务,就是拿回玄武令。”面具男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遵守了约定,带你们逃了出来。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她的命就是承诺的一部分。”秦少琅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让,“她死了,线索也就断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面具男沉默了,像是在判断秦少琅话里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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