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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贪婪的饵
    门道”秦少琅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指腹试了试刀锋的锐利,“一个被贪婪蒙住了眼睛的人,看不到门道,只能看到便宜。”

    他站起身,将剔骨刀插回腰间,对李虎吩咐道:“让兄弟们都躲进屋里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出来。”

    他又看向站在廊下的苏瑾:“你也进去,接下来的场面,不好看。”

    苏瑾摇了摇头,眸光清亮:“我留下,给你倒茶。”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

    “开门!开门!王管家亲自上门买米,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李虎啐了一口,依言退入了屋中,顺手关上了房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贵挺着肚子,背着手,像巡视自家领地一样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的小厮,还推着几辆空空如也的板车。

    他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院子,目光落在院角那单独堆放的一小堆米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火热。

    “你就是秦少琅?”王贵的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对着秦少琅。

    秦少琅从石凳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和不忿,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王管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哼。”王贵冷哼一声,踱到那堆米前,随手解开一个袋子,抓了一把米。

    米色确实发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正是那批“妆点米”!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露出嫌恶的表情,将米丢回袋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说,你要卖这批陈米?”

    “是。”秦少琅的语气有些生硬,“院子小,放不下,留着也碍眼。”

    “开个价吧。”王贵一副恩赐的口吻。

    “市价的一半。”秦少琅报出了猴子散播出去的价钱。

    “一半?”王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就这种猪都不吃的陈米,你还敢要市价的一半?我看你这郎中,脑子也坏掉了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秦少琅面前晃了晃:“市价的三成!不能再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这米,本来就是我们王家的东西!”

    这话说得蛮横至极。

    秦少琅的脸瞬间涨红,拳头也握紧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你们王家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王贵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看这种没背景的泥腿子,想发火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小子,别不识抬举。三成的价钱卖给我们王家,是你占了便宜。不然,这米你一粒都别想卖出去!”

    他笃定秦少琅不敢得罪王家。

    秦少琅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三成,就三成!”

    “这就对了嘛。”王贵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银子流入自己的腰包。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小厮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装车!一粒米都不准剩下!”

    小厮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那一袋袋“毒米”往板车上搬。

    王贵则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秦少琅刚才坐的石凳上,看着忙碌的景象,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苏瑾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水。

    “算你这丫头有眼色。”王贵端起碗,看也不看,一饮而尽,随手将碗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很快,所有的米都装上了车。

    王贵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随手扔在地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无比。

    “钱货两清。”王贵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小子,以后学聪明点。在这黑石镇,得罪谁,也别得罪我们王家。”

    说完,他背着手,领着满载而归的车队,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王贵那得意的笑声彻底消失在巷口,院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秦少琅静静地站着,看着地上那袋散落的铜钱,脸上的“屈辱”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湖一样的平静。

    屋门被拉开,李虎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憋得通红。

    “先生!那老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三成价!还把钱扔地上!我……”他气得直跺脚。

    “噗嗤。”

    廊下的苏瑾,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仿佛春风化开了冰雪,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李虎也反应了过来,挠着头嘿嘿傻笑:“先生,俺差点忘了,这是在演戏。”

    秦少琅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将地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回钱袋里,掂了掂。

    “他不是喜欢扔吗?”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他把米吃下去,吐出来的,可就不是这点铜板了。”

    他将钱袋抛给李虎:“拿去,给兄弟们买酒,今天晚上,提前庆功。”

    “好嘞!”李虎接过钱袋,喜笑颜开。

    苏瑾走到秦少琅身边,看着王家车队离去的方向,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贵贪婪,必定会想办法尽快将这批米脱手,或是掺入新米中卖出去,以牟取暴利。”她轻声分析道,“但他更可能,先紧着府里自己吃用。”

    “没错。”秦少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家家大业大,下人众多,每日的消耗就不是小数。这么‘便宜’的米,他这个管家,怎么舍得不用来填府里的开销,为自己省下一笔采买的银子?”

    这批米,就像一个被精心包裹的礼物。

    王贵亲手把它抢了回去,满心欢喜地拆开,却不知道里面藏着最致命的毒药。

    “先生,那米里的巴豆粉,剂量……?”李虎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多。”秦少琅淡淡道,“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他们把王家的茅房,都给占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会让他们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闻到饭味就想吐,看到米粥就腿软。”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是要王家人的命,而是要毁了王家的根。

    王家是粮商,粮食就是他们的命脉。

    “让王家粮仓的米吃了会让人上吐下泻”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对王家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谁还敢买王家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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