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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毒刃在喉
    嗤一星火花迸射而出,短暂地照亮了石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秦少-琅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前世受过最严苛的记忆训练,对图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幅星图。

    “不对。”他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颗星的刻痕上,“这颗天权星,比图上其他星辰,多了一道划痕。”

    燕十九闻言一怔,凑近细看。果然,在那代表天权星的刻点旁,有一道几近磨平的、不属于星辰本身的额外刻痕。他心头剧震,立刻检查其他星辰。

    “玉衡星,两道!”

    “开阳星,一道!”

    他们很快发现,北斗七星中,竟有四颗星辰旁边,都附有数量不一的微小刻痕。这些刻痕极其隐蔽,若非秦少琅提醒,加上火花乍现时的光影对比,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什么意思?”燕十九喃喃自语。

    秦少琅的大脑飞速运转。星辰,刻痕,数字……这不是地图,这是密码!一套精妙绝伦的军用密码!

    “《操典》!”他猛然吐出两个字。

    燕十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大魏武备操典》?”

    “是。”秦少-琅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军中人手一册,最不起眼,也最安全。星辰,对应页码。刻痕,代表字数!”

    燕家的秘术,是用星图定位。而燕七,却反其道而行,将星图变成了一本书的索引!

    “天枢为始,摇光为末。以《操典》开篇第一页为基准,天权星在北斗第四位,便是第四页!”燕十九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秦少-琅接道:“一道刻痕,代表从该页第一个字开始数,取第几个字。天权星,一道刻痕,便是第四页,第一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他们无需纸笔,凭着对《操典》的熟记,开始在脑中飞速解码。

    天权,第四页,第一字——“仓”。

    玉衡,第五页,第二字——“西”。

    开阳,第六页,第一字——“三”。

    瑶光,第七页,第四字——“架”。

    四个字,如四道惊雷,在秦少-琅的脑中炸响。

    仓,西,三,架。

    “粮仓,西侧,第三座货架!”燕十九失声低呼,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狂喜与悲痛。

    找到了!兄长用性命留下的线索,终于找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巡营甲士!”燕十九脸色骤变。这次的脚步声,比寻常换防要快得多,也沉重得多,显然是冲着此地而来。

    “走!”秦少-琅低喝一声。

    燕十九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至牢门边。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身,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塞入秦少琅手中。

    “这是家兄的发簪,淬有剧毒,尖端锋利,可作寸器。若能脱身,到蓝田镇东头的石桥下,用石子摆出摇光星的形状,我会来寻你。”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牢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合上,锁舌落下的声音,被甲士的脚步声完美掩盖。

    秦少-琅几乎在同时躺倒在地,将那枚发簪藏入掌心,身体蜷缩,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用脚尖一拨,稻草重新将那片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哗啦——”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囚室。

    牢门被粗暴地拉开,周通那张写满煞气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火把的甲士,以及面色凝重的孙甫。

    周通的目光如刀,在狭小的囚室内来回扫视,最后落在秦少琅身上。

    “起来!”他厉声喝道。

    秦少-琅仿佛被惊醒,一个激灵坐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与茫然。“军……军爷……”

    孙甫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堆被拨动过的稻草上。他缓步走入牢房,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走到石壁前,停下脚步,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方才,可有人来过?”孙甫转过头,看着秦少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秦少-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发簪尖端,正冰冷地抵着他的皮肉。他摇了摇头,眼神惶恐:“没……没有啊,我一直在睡觉。”

    周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睡觉?方才有狱卒听到此地有异响,你最好给老子说实话!”

    秦少琅被他拎得双脚离地,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我……我不知道……许是……是老鼠……”

    孙甫没有理会周通的粗暴,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片稻草上轻轻捻过,然后放在鼻尖一嗅。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空气中,除却霉味与秽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地的气息。那是上等熏香的味道,燕十九常年佩戴香囊,虽然他自己已经习惯,却在封闭空间内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周百夫长,”孙甫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秦少琅惨白的脸上,眼神深邃。“不过,此地阴冷潮湿,不利于伤势。明日起,你便搬去医帐,帮老夫打打下手吧。”

    周通闻言,松开了手。秦少琅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去医帐?

    秦少-琅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这是孙甫的进一步试探,也是监视。但同时,也是他唯一能接近粮仓的机会。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对着孙甫连连点头:“多谢孙医官!多谢孙医官!”

    周通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去。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囚室重归黑暗。秦少琅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衣衫。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淬毒的发簪,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粮仓,西三架。

    医帐。

    孙甫。

    周通。

    燕十九。

    所有的人和事,都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而他,正手握着最关键的那根线头,被推向了网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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