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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疯子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运转。

    线索,串联起来了。

    苏瑾的家族,很可能是被政敌利用玄甲卫这把刀给陷害了。

    而黑风寨的李霸,拥有玄甲卫的令牌。

    这说明,黑风寨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匪窝。

    它,就是玄甲卫安插在蓝田镇外围的一个据点,一枚棋子!

    他们的任务,或许是敛财,或许是监控官道,但无论是什么,他们都隶属于玄甲卫这个庞大的、恐怖的杀人机器。

    而现在。

    自己,把这枚棋子,连同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杀了李霸。

    杀了三百多号“土匪”。

    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在阎王殿里,放了一把火。

    “这块令牌……”苏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木牌,像是看着什么最污秽的东西,“是玄甲卫百户一级才有的信物。”

    “李霸拥有它,说明他就是玄甲卫的人。”

    “我们杀了他,杀了他的手下……玄甲卫的规矩,令牌在,人在。令牌失,人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出了事。”

    “他们会派人来查。”

    “一旦他们查到是我们做的……他们会把这个村子,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苏-瑾的声音,再次被恐惧攫住。

    “我们必须逃!现在就逃!一刻也不能等!”

    秦少琅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逃?”

    他的声音,很平静。

    “往哪儿逃?”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玄甲卫是皇帝的鹰犬,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带着一个村子的老弱妇孺,目标太大。我们走不出一百里,就会被追上。”

    “就算只有我们三个,你带着苏棠,一个体弱,一个年幼,又能跑多快?”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苏瑾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是啊。

    逃不掉的。

    她比谁都清楚玄甲卫的能量。

    那种无孔不入的追索,那种不死不休的追杀,她曾经在父亲的描述中,听到过无数次。

    绝望。

    冰冷刺骨的绝望,再次将她淹没。

    她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秦少琅眼疾手快,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别怕。”

    他很少安慰人。

    但他觉得,此刻,应该说点什么。

    “天,还没塌下来。”

    苏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停靠的缝隙。

    血腥味和男人阳刚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本该是刺鼻的。

    但此刻,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是……那可是玄甲卫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玄甲卫,也是人。”

    秦少琅淡淡地开口。

    “是人,就会死。”

    他松开苏瑾,走到桌边,重新拿起了那块质地坚硬的木牌。

    他的手指,摩挲着上面那个狰狞的怪兽图腾。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规矩。”

    苏瑾不解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秦少琅转过身,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瑾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疯狂的战意。

    “他们不是喜欢‘斩草除根’吗?”

    “那我们就把伸过来的‘根’,一根一根,全部砍断!”

    “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搅动风云的狂悍霸气。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苏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我这支队伍,还缺一块像样的磨刀石。”

    苏瑾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嘴角那抹嗜血的、疯狂的弧度,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磨刀石?

    他要把玄甲卫,当成磨刀石?

    那可是玄甲卫啊!

    是大魏皇帝手中最锋利、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刀!是能让百官闻之色变,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

    是覆灭了她整个家族,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淖的罪魁祸首!

    无数个日夜,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死死地缠绕着她,让她在噩梦中惊醒,让她连一丝一毫的恨意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像一只惊弓之鸟,拼命地隐藏,拼命地逃亡。

    可现在。

    这个男人,却说要拿他们当磨刀石?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瑾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抓着秦少琅的手臂,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瘫软下去。

    “我知道。”

    秦少琅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苏瑾冰冷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坚定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的目光,转向了草席上熟睡的苏棠。

    “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她们,带着这个村子里的老弱妇孺。我们能跑多快?跑多远?”

    “玄甲卫的眼线遍布天下,他们的追索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离开蓝田镇,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目标明确,无所遁形。”

    “就算,只有我们三个走。你,我,还有苏棠。”

    秦少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棠的身体,经得起那样的颠簸和惊吓吗?我们能永远不被找到吗?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刻担心被追杀的日子,你希望她一直过下去?”

    苏瑾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是啊。

    逃?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绝路。

    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是让她活下去。可怎么活?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被找到的那一天?

    那不是活着。

    那是煎熬。

    “可是……不跑,就是等死!”苏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玄甲卫!我们怎么可能……”

    “谁说要等死?”

    秦少琅打断了她。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黑色的木牌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寒光。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令牌在,人在。令牌失,人亡。”

    “李霸死了,令牌丢了。玄甲卫发现之后,第一反应,是派人来查。查明情况,而不是直接派大军来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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