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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十里相送,父老乡亲泪眼婆娑
    秦少琅一次次地对着百姓们拱手,一次次地回应着他们的祝福。他喉头哽咽,眼眶发红,可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他是秦少琅,是秦家军的少主,是这些百姓们的主心骨。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脆弱。

    一个老婆婆,满脸皱纹,拉着苏瑾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苏大夫,你是个好姑娘,菩萨心肠。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啊!”老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苏瑾接过平安符,紧紧地握在手里。她强忍着泪水,对着老婆婆点点头:“婆婆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送行的队伍,绵延出十里长街。从城门到城外的官道,站满了人。他们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有最朴素的牵挂。

    “少帅,您是我们浔州城的大恩人啊!”

    “苏大夫,您可要照顾好少帅,他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一句句叮嘱,一声声祝福,像一把把钝刀,割着秦少琅的心。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用生命守护的城池,看了一眼城门口那些挥着手,久久不肯离去的百姓。他知道,这一走,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可身后,有这万家灯火,有这些淳朴的百姓,他便无所畏惧。

    直到走出很远,秦少琅回头看,百姓们还站在城门口,像一尊尊雕塑,久久地挥着手。那画面,像烙铁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

    队伍的最后面,石破天骑着高头大马,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身边,是太师府的百名亲卫,一个个身披甲胄,煞气腾腾。

    石破天看着秦少琅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送行的百姓,也没有离别的愁绪。他只有对秦少琅的恨,和对太师交代的任务。

    他知道,秦少琅此去京城,必死无疑。他只是在思考,如何让秦少琅死得更惨,死得更符合太师的期望。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亲卫头领,轻轻点了点头。亲卫头领会意,悄无声息地,从队伍中分出几人,朝着路边的山林,潜伏而去。

    秦少琅,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队伍离开了浔州地界,官道两旁的景色,也渐渐变得陌生起来。不再是熟悉的田埂和村落,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山丘和荒草。夕阳西下,将整个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第一晚,他们在官道边的一处驿站歇脚。驿站不大,只有几间简陋的客房,一个破旧的马厩,和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院子。

    苏瑾一下马车,就直奔秦少琅的房间。她掀开秦少琅的裤腿,看着那条肿得像馒头一样的伤腿,眼圈瞬间就红了。一路颠簸,本就没痊愈的伤口,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哥,你忍着点。”苏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用温水清洗伤口,然后重新敷上药,包扎好。她的手,一直在抖,生怕弄疼了秦少琅。

    秦少琅看着苏瑾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这点疼,哥扛得住。”他嘴上说得轻松,可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暴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

    夜深了,驿站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秦少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胸口的伤,腿上的痛,还有京城那张无形的大网,让他心绪难平。

    他终于还是坐不住,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着浔州的方向,那里,是他用生命守护的家园。

    “少主,怎么还没睡?”身后,传来李刚低沉的声音。

    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睡不着。”

    李刚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看着秦少琅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少主,要是后悔了,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秦少琅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该面对的,总得面对。我躲了,浔州的百姓,我的兄弟们,就没地方躲了。”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秦少琅,绝不会做缩头乌龟。”

    李刚沉默了。他知道秦少琅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他只是默默地站在秦少琅身边,像一尊忠诚的雕像。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更深,寒意渐浓,才各自回房。

    就在他们回房后不久,驿站外的树林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过。他们像幽灵一样,盯着驿站里那几盏微弱的灯火,一动不动。

    “头儿,要不要动手?”一个黑影,压低声音问。

    为首的黑影,冷冷地摇了摇头:“石大人说了,秦少琅现在是太师的鱼,他要慢慢钓,慢慢玩。咱们的任务,只是盯着,不让他跑了。”

    “那……要是他跑了呢?”

    “跑?”为首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插翅也难飞。石大人在前面,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惊喜’。”

    几道黑影,再次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驿站里,秦少琅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却在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可他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几天。沿途的驿站,虽然简陋,但总算能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秦少琅的腿伤,在苏瑾的精心照料下,也渐渐有了好转。

    这天,队伍行至青溪县。青溪县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因为地处官道要冲,也算得上是繁华。

    秦少琅的马车刚刚驶入县城,就看到石破天的队伍,已经停在了县衙门口。青溪县的知县,穿着一身绯红的官袍,带着一众衙役,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迎接着石破天。

    “下官青溪县知县张德才,恭迎石大人!”张德才一脸谄媚,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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