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账册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被长生殿用蛊虫控制的,朝廷大员的名字。
“我们这次进宫,除了跟皇后结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指着账册上,一个排在最前面的名字。
“我们要去看看,这位一直‘体弱多病’的皇帝陛下,到底是真的龙体欠安,还是……中了别人的道儿了。”
三日后,一辆青布小轿,在一队大内侍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从破虏巷,抬进了皇宫。
轿子里,坐的正是秦少琅和苏瑾。
这是秦少琅,时隔多年,再一次踏入这座,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冰冷的牢笼。
上一次来,还是他爹刚被封为镇国大将军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跟着父亲,接受皇帝的封赏,何等的风光。
可如今,物是人非。
轿子在东宫门口,停了下来。
李公公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秦少帅,苏姑娘,太子殿下,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他引着两人,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安神的檀香。
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面容清秀,却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郁结之气的年轻人,正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折。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儿臣,见过秦少帅。”
看到秦少琅,太子竟然主动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个平辈之礼。
这让秦少琅,有些意外。
“殿下折煞末将了。”他连忙拱手还礼。
“秦少帅不必多礼。”太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秦少琅那条伤腿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秦将军为国征战,九死一生。孤在京城,却无能为力,实在有愧。”
这太子,倒不像传闻中那般懦弱无能。
秦少琅心里,对他高看了一眼。
“为国尽忠,是末将本分。”
几人寒暄了几句,太子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李公公一人。
书房里,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少帅,孤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太子开门见山,“兵仗局的事,是你做的吧?”
“是。”秦少琅也答得干脆。
“好!”太子一拍桌子,脸上露出几分与他文弱气质不符的兴奋,“炸得好!张承恩那老贼,仗着父皇的信任,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他看着秦少琅,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期盼。
“秦少帅,你这次回来,孤知道,你是想为秦家,报仇雪恨。”
“孤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助孤,扳倒那老贼。”
“将来,孤若能登临大宝,定为你秦家,平反昭雪。让你父亲,配享太庙!”
这条件,开得不可谓不诱人。
可秦少琅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
“殿下,末将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报私仇。”
他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一字一顿的。
“更是为了,这天下,这江山。”
他从怀里,拿出那本长生殿的账册,放在太子面前。
“殿下,请看。”
太子疑惑地,翻开账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那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的眼睛里。
户部尚书,吏部侍郎,甚至,连他身边,最信任的东宫侍读,名字,都赫然在列!
这些人,竟然,都已经被长生殿给控制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拿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太师。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太师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可怕,更庞大的黑影。
那张无形的网,早就已经,笼罩了整个朝堂!
“殿下,现在您还觉得,扳倒一个太师,就够了吗?”
秦少琅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太子的心上。
太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太子,当得有多么可笑。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人在背后,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自知。
“秦少帅,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殿下,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秦少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是,面圣。”
“面圣?”太子苦笑一声,“父皇他,已经快一年,没有上过早朝了。他一直说自己龙体欠安,谁都不见。就连我这个太子,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他见的,只有太师,和国师。”
国师……
又是长生殿的人。
秦少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殿下,您只要想办法,让我们兄妹,见皇上一面,就行。”
他看着身边的苏瑾。
“我妹妹,或许,能治好皇上的‘病’。”
一个时辰后。
在太子的亲自带领下,秦少琅和苏瑾,终于来到了皇帝寝宫,乾清宫的门口。
乾清宫外,守卫森严。
几十个大内高手,和上百名禁军,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正是当朝国师,长生殿的另一位重要头目,玄尘子。
玄尘子看到太子,只是微微稽首,态度倨傲。
“贫道,见过太子殿下。”
“国师免礼。”太子压着心里的厌恶,“孤听闻父皇龙体不适,特带了两位神医,前来为父皇诊治。”
玄尘子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秦少琅和苏瑾身上,扫了扫。
当他看到苏瑾背后的药箱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殿下有心了。”他拂了拂袖子,不咸不淡地说,“只是,陛下龙体,一直由贫道,亲自调理。不宜,再让外人打扰。”
他这是,明摆着,不让他们进去。
“放肆!”
太子终于怒了。
“孤是太子!带人探望父皇,乃是人伦纲常!你一个方外之人,也敢阻拦?”
“殿下息怒。”玄尘子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贫道,也是奉了陛下的口谕。陛下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他清修。”
两人,就在乾清宫门口,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宫殿里面,传了出来。
“是太子来了吗?让他进来吧。”
是皇帝的声音!
虽然听着,有些虚弱,但确实是皇帝。
玄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皇帝今天,居然会主动开口。
他不敢违逆,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条路。
“陛下有旨,你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