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们父子俩都是疯子!”孙承志失态地尖叫起来,他那份从容和优雅荡然无存。
“放箭。”秦少琅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李刚高高举起手,然后重重落下。
“嗖嗖嗖嗖——”
万箭齐发!
那密集的箭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风暴,瞬间将场中那十几个黑衣死士,连同孙承志,一同覆盖。
血光迸现。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结束了。
秦少琅看着那满地的尸体,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少主!”林福和刘大锤连忙冲过来扶住他。
强撑了这么久,他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回……回家……”
秦少琅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秦少琅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那间熟悉的密室里。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仿佛回春堂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只是一场噩梦。
“少琅,你醒了?”林婉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浓浓的关切。
秦少琅转过头,看到林婉儿那张憔悴的俏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火。
林婉儿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用小勺喂他喝下。
“我睡了多久?”秦少琅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三天。”林婉儿帮他掖了掖被角,“徐伯伯说,你这次是心力交瘁,加上强行催动内力,伤了心脉,需要静养。”
秦少-ang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丹田里,那股暴走的火毒已经被寒根和续命草的力量彻底压制、融合,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内力。
但正如林婉儿所说,他的心脉处,却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样,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里的伤势。
这是燃血大法的后遗症,也是寒根的副作用。
虽然活下来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的他,和一个武功全废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其他人呢?”秦少琅问道。
“都在外面呢。”林婉儿轻声说道,“西门大捷,又在回春堂全歼了黑龙台的死士,生擒了孙承志。现在整个浔州城都沸腾了,李大人忙着安抚百姓,审问俘虏。刘大哥和林伯在城外整编那支青州军。”
秦少琅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把徐伯和苏瑾叫进来。”秦少琅吩咐道。
很快,徐掌柜和苏瑾就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少主,你感觉怎么样?”徐掌柜一脸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秦少琅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跟个废人差不多了。”
徐掌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黯然。
他知道,这是他当初用药的失误。如果不是秦少琅最后发现了那封信,及时毁掉了火阳木,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徐掌柜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少主!你刚才说什么?”徐掌柜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死死盯着秦少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说我跟个废人差不多,怎么了?”秦少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毁掉的是……火阳木?”徐掌柜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秦少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爹在信里说,那是阳引,配合寒根和续命草,会要了我的命,我当然要毁了它。”
“完了……全完了……”徐掌-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徐伯伯,你怎么了?”苏瑾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少主……你……你闯大祸了!”徐掌柜指着秦少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少琅的心也沉了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你爹那封信,你看反了!”徐掌柜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后来根据记忆,默写出来的秦山笔记里关于“燃血大法”的记载。
“你看!”徐掌柜把纸拍在秦少琅面前,“大帅在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寒根至阴,可压火毒,然其性霸道,必伤心脉,需以至阳之物引导,方可化毒为力’!”
“而续命草,根本不是用来催发火毒的!它是用来在化解火毒之后,修复你受损的经脉和生机的!”
“你爹留下的那截火阳木,不是害你的毒药,是救你命,保你武功的最后一道保险啊!”
秦少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和描述,手脚冰凉。
他想起了那封信。
那封用血红色笔迹写着【此局非为吾儿所设】的信。
他想起了信里那句【见此信者,若非吾儿,便是国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写给他看的!
那是他爹写给那个可能存在的“国贼”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理陷阱!
秦山算准了黑龙台的人会找到那里,也算准了对方在拿到解药的同时,一定会看到那封信。
以黑龙台多疑的性格,看到那样的警告,必然会以为火阳木是毒药,从而不敢使用,或者像他一样,直接毁掉!
这样一来,就算黑龙台的人破解了燃血大法的秘密,也只能得到一个残缺的法门,永远无法练成真正的神功。
而他秦少琅,因为是秦山的儿子,本该对父亲的笔记了如指掌,自然会知道火阳木的真正用途。
可偏偏……
他当时刚刚苏醒,心神激荡之下,竟然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噗——”
一口鲜血,再次从秦少-ang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被褥。
“哥!”苏瑾尖叫一声。
“少主!”
密室里乱作一团。
“别……别管我。”秦少琅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我爹……真是算无遗策啊。连我这个儿子的愚蠢,都算进去了。”
“什么意思?”徐掌柜愣住了。
秦少琅没有解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