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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某保密船坞的食堂,今天难得热闹。
红烧肉堆得像小山,海鲜汤锅咕嘟咕嘟冒泡,桌上还摆着一盘写着“国际人道主义救援胜利”的蛋糕。
吴建邦看着那行字,乐得直拍桌子。
“这蛋糕谁订的?”
“有水平!”
李援朝瞪了他一眼。
“吃饭就吃饭,别把嘴笑到耳朵根。”
吴建邦端起茶杯。
“我高兴。”
“利维坦那么大一条鱼,让咱们连鱼带缸拖回来了。”
“美国人还得交救援费。”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顺气的买卖。”
许燃坐在桌边,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手机就亮了一下。
简瑶发来照片。
小克睡得四仰八叉,小拳头还攥着奶嘴。
“你儿子比你会休假。”
许燃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扣下。
李援朝注意到,立刻压低声音。
“家里没事吧?”
“没事。”
许燃夹起肉。
“他现在的作息比航母难预测。”
吴建邦笑得差点呛住。
“航母还听命令,孩子是真不听。”
话音刚落,几名装备部门的军官推门进来。
后面是一排密封箱。
每个箱子上都有封条和编号。
李援朝放下筷子。
“正主来了。”
吴建邦站起身,指着箱子说:“小许,这就是美国人用牙缝挤出来的救援费。”
“超精密五轴联动母机。”
“深海耐压陶瓷烧结炉。”
“低温真空泵组。”
“纳米级干涉测量系统。”
“还有几套工业控制软件授权。”
他拍了拍最前面的箱子。
“这些东西,过去他们卡得跟传家宝一样。”
“现在,全给你搬来了。”
许燃走过去,看着箱体上的英文铭牌。
“验过了吗?”
装备军官立刻回答。
“硬件完好。”
“核心部件没有拆换痕迹。”
“软件授权能启动,完整功能还在复核。”
李援朝哼了一声。
“美国人给东西,不能当他们改邪归正。”
“每个螺丝都查。”
许燃点头。
“先入库,做离线镜像。”
“所有控制系统不准接外网。”
“能拆的拆,不能拆的先拍CT。”
吴建邦搓了搓手。
“小许,设备给你了,海军也有点新想法。”
许燃看过去。
“深海无人平台?”
吴建邦眼睛一亮。
“你自己说的啊。”
“利维坦这次给咱提了醒。”
“七千米以下,常规反潜武器够不着,人下去风险大。”
“海军想搞一批能长期趴在海底的无人作战节点。”
“平时像石头,战时像狼群。”
李援朝插了一句。
“别一上来就狼群。”
“你们海军嘴一张,预算就像开闸放水。”
吴建邦不服。
“你陆军没少哭穷。”
“上次石磊还说,坦克炮口径不够大是民族遗憾。”
许燃忍不住笑了一下。
“深海无人平台可以做。”
“不能按潜艇思路做。”
“要按海底生态做。”
吴建邦愣了愣。
“海底生态?”
“节点、能源、通信、伪装、维修,全要分散。”
许燃拿起纸巾,在桌上画了几个点。
“单个节点被发现,不影响整张网。”
“某些节点只听,只测,不动。”
“某些节点负责诱饵。”
“真正的攻击单元平时不发声,像海底沉积物。”
吴建邦听得眼睛发亮。
“这玩意好。”
“比养潜艇便宜?”
许燃抬头。
“看你想养多少。”
李援朝立刻按住吴建邦的肩膀。
“别问了。”
“你再问,他今晚就敢给你列三百个节点。”
饭桌上笑声刚起,吴建邦却收起笑,朝身后一名参谋点了点头。
参谋拿出一个黑色防震箱。
箱子不大,封条却是最高等级。
吴建邦把它推到许燃面前。
“还有一件东西。”
许燃放下筷子。
“利维坦上的?”
“对。”
吴建邦声音压低。
“声呐系统的深层缓存。”
“不是普通航行记录,也不是ABYSS那块地形盘。”
“它藏在声学缓冲模块里,外面套了三层伪装。”
“我们的人差点把它当坏盘扔了。”
李援朝接话。
“密码等级高得离谱。”
“情报口试了两天,只读出几个无意义时间戳。”
“我想来想去,还是得给你。”
许燃接过箱子。
黑色金属外壳入手发凉。
他看了一眼封条。
“今晚我试。”
吴建邦也不客气。
“越快越好。”
“我总觉得这条鱼肚子里没掏干净。”
当天深夜。
303所地下数据解析室。
灯光开到最低。
隔壁休息间里,小克睡在婴儿床上,简瑶披着外套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半本论文。
许燃把硬盘接入完全隔离的沙盒平台。
盘古主屏亮起。
“未知加密结构”
“声学相位盐值”
“深海压力参数参与密钥生成”
周群的远程窗口跳出来。
她头发还没吹干,脸上写着不爽。
“半夜叫人,最好不是让我看美国人的垃圾文件。”
陈容与也接了进来,穿着实验服,手里还端着泡面。
“我刚把反应釜关了。”
“许总,这盘要是没料,我会心疼我的面。”
许燃没抬头。
“把利维坦舱壁应力声、龙骨主脉冲周期、CITADEL-1握手信号叠进去。”
周群手指飞快操作。
“你怀疑密码不是人设的,是环境设的?”
“嗯。”
“利维坦下潜到特定深度,听到特定脉冲,才会生成解锁键。”
陈容与吸了口面。
“美国人还挺讲究,搞得跟海底打卡上班一样。”
三分钟后。
主屏上数据瀑布猛地停住。
“解密完成”
陈容与的泡面差点掉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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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周群瞪着屏幕。
“这不是地形数据。”
一组组高能峰值曲线弹出。
密密麻麻的粒子轨迹,在黑底屏幕上交错成团。
简瑶抱着毯子走进来,看了几秒,眉头立刻皱起。
“正负电子湮灭峰。”
许燃点开另一层。
“还有反质子和核子湮灭的次级粒子链。”
陈容与傻眼。
“等等。”
“利维坦声呐缓存里,为什么会有反物质湮灭数据?”
周群声音发干。
“声呐记录不到这种东西。”
“除非它的声学系统顺手采集了伴随冲击波和辐射屏蔽层振动。”
许燃调出维克多当年提供的“潘多拉”反物质平台蓝图。
两张图叠在一起。
约束场曲线、粒子回旋半径、能量释放周期,几乎重合。
解析室里安静下来。
简瑶低声道:“美军在深海做可控反物质湮灭?”
陈容与放下泡面。
“他们疯了吧?”
许燃盯着图。
“他们不是在实验室里做。”
“他们把深海压力、天然磁异常、龙骨脉冲,全当成约束条件的一部分。”
周群脸色发白。
“拿七千米海水当保险柜?”
“也可能当炮膛。”
这句话落下,没人笑得出来。
许燃把数据封进S+级目录。
“物理断开。”
“只留三份冷备。”
“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许复制。”
周群点头,刚要下线,许燃却把另一块屏幕拉了出来。
上面是负折射超材料项目的失败报告。
陈容与看了一眼就头疼。
“这玩意又卡了?”
周群叹气。
“人工超原子结构太难做。”
“环形谐振器、纳米间隙、三维堆叠,误差超过一点点,负折射就崩。”
“像让人用菜刀雕米粒,还要雕一亿颗一模一样的。”
陈容与接话。
“就算那批美国设备能用,顶多把良率拉一拉。”
“想做大面积,还是烧钱烧命。”
许燃没说话。
他把湮灭粒子轨迹图放到左边。
把超原子结构图放到右边。
一条条曲线在屏幕上来回切换。
简瑶看着他的侧脸,没出声。
她熟悉这个状态。
许燃不是在看图。
他在等两件事自己撞上。
十几秒后。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不刻”
周群愣住。
“不刻?”
许燃又写下两个字。
“让它长”
陈容与端着泡面,眼睛瞪圆。
“许总,你这几个字比我的反应釜还危险。”
许燃指向粒子轨迹。
“看这里。”
“湮灭前后的粒子不是乱飞。”
“在约束场里,它们会沿着能量最低路径运动。”
“如果场设计得足够精确,粒子会自己落到我们想要的位置。”
周群反应过来,声音一下拔高。
“你想用光场或者电磁场搭一个看不见的模具?”
“让原子、纳米颗粒自己组装成超原子?”
“对。”
许燃在白板上画出节点。
“传统路线是从上往下。”
“先做大设备,再切、刻、蚀、镀。”
“每一步都在和误差打架。”
“我们换方向。”
“从下往上。”
“用光场、电场、磁场把能量谷布好。”
“粒子会自己找坑。”
陈容与猛地放下泡面。
“这是给原子发施工图。”
许燃点头。
“差不多。”
盘古开始推演。
屏幕上的模拟晶格快速生长。
一个个“超原子”单元像被无形的手摆好,旋转、锁定、堆叠。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目标频段负折射率:-1.17”
“结构误差:0.21纳米”
“理论损耗下降:62%”
“大面积复制可行性:高”
周群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现在有点想骂人。”
陈容与喃喃道:“美国人还在卡设备,你已经开始让材料自己上班了?”
简瑶看着白板,眼睛亮得惊人。
“粒子自组装。”
“这是材料科学的底层路线换代。”
许燃把笔帽扣上。
“理论通了。”
“问题是,我们没有那只手。”
周群马上冷静下来。
“场控精度。”
“飞秒级光场同步。”
“原子级定位。”
“超高真空,低温稳定,强磁约束。”
“现有设备拼不出来。”
陈容与补了一句。
“地球上就没有这种机器。”
话音刚落,盘古主屏忽然弹出红色警报。
“外部授权异常”
“纳米级干涉测量系统:许可证拒绝”
“工业控制软件:远程吊销”
“精度补偿数据库:访问禁止”
紧接着,李援朝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压着火。
“小许,美国动手了。”
“最高行政命令,代号绞索。”
“EDA、设备、材料、软件,盟友全线跟进。”
“他们要把咱们半导体产业一口气勒死。”
许燃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周群咬牙。
“刚送来的设备也锁了?”
装备值班员很快冲进来,脸色难看。
“许总,仓库里的十七台进口设备同时报错。”
“有几台正在擦除校准参数。”
陈容与骂了一句。
“救援费还带遥控炸弹?”
许燃拿起桌上的门禁卡。
“封库。”
“断电。”
“所有设备拆外部通信模块。”
李援朝在电话那头问:“你要怎么办?”
许燃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粒子自组装”。
又看向屏幕上的红色授权失败提示。
“美国不给钥匙。”
“那就连锁芯一起造。”
他刚说完,盘古又跳出一行更刺眼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