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叶萱那套诡异逻辑的核心——自污以取信。
这女人......是真特么狠啊......
这就像古代那些功高震主、被皇帝猜忌的大臣，往往会用贪污受贿、沉迷酒色等方式“自污”，从而换取皇帝的“放心”和“信任”。
叶萱现在做的，就是一场极致版的“自污”。
她要用一种一旦曝光就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方式，将自己最大的“丑闻”和“弱点”亲手交到赵高手里。
以此换取一种畸形的“安全感”——我最大的秘密在你手里，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你、威胁到你，所以请你“放心”地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再莫名其妙地排斥我。
这种视频一旦流传出去，别说她现在的事业，就算是想做个普通人都难，社会性死亡几乎是必然的。
这确实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致命枷锁。
他看着叶萱抬起头，用眼神催促他快点拍，眼皮控制不住地一阵狂跳。
讲道理，有这么个东西在手，他还真就不用担心叶萱将来会搞什么幺蛾子了。
甚至，叶萱自己为了不让这个视频有任何泄露的风险，以后行事只会更加谨小慎微，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
“睡”这个选项，在他心里依然是被排除的。
但......
经过这么一出，他对叶萱的戒心和那种莫名的刻板印象，确实消散了大半。
以后正常接触，甚至稍微亲近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他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默默地点开了摄像图标......
————
十分钟后，包厢外。
唐柔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面容平静，仿佛与走廊里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泾渭分明。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忽然走过三四个衣着光鲜、带着几分酒意的青年。
其中一个青年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脚步猛地一顿，脱口而出：
“哎呦卧槽！嫂子？”
另外几个同伴顺着他的目光也往这边看了看，立刻嘻嘻哈哈地起哄：
“成华？行啊你！什么时候撩上这么正点的人妻了？看着挺有气质啊！”
“啧啧，这气质......可以啊张少！”
张成华顿时面色一黑，没好气地朝几人摆摆手，压低声音骂道：“滚蛋！你们想死别拖累我！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滚楼下等我吧！”
那几人看了看他脸色，立刻意识到“嫂子”的身份恐怕很不简单，互相使了个眼色，乖乖点头朝着电梯口走去。
张成华见他们离开，这才搓了搓手，快步走到唐柔面前：
“嫂子！您什么时候来的大京啊？怎么在这儿站着？我刚到，正好一起吃个饭啊？”
“......”
唐柔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面色通红、一身酒气的张成华。
这明显是刚从哪个酒局下来，还假装是“刚到”，真是够抽象的......
她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轻轻摇了摇头：“张总自便就好，我已经用过了。”
张成华被拒绝倒也不意外，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唐柔要是真答应了他反而会觉得惊悚。
但对方现在这个架势......
是在守门？
嗯？唐柔亲自守门？
他脑子一转，顿时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哎呦！嫂子，是不是赵哥也来了？诶！我想起来了，明天抖音奇妙夜，赵哥肯定得来啊！赵哥是不是在里面？”
唐柔抬眼看了看他，知道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便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老板在里面。”
张成华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嫂子，那我进去跟赵哥打个招呼啊？方便吗？”
“......稍等。”
唐柔侧身走到包厢的移门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微微提高音量：
“老板，张成华张总来了，您现在方便吗？”
她的话音刚落，包厢里面隐约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似乎说了句“......方便”。
张成华一听“方便”俩字，心中一喜，以为得到了许可，抬脚就要往里走。
“......”
唐柔迅速伸出一只手臂，拦在了他面前，对他摇了摇头：“张总稍等。”
张成华一愣，有点没懂。
刚里面不是说方便吗？
这时，包厢里接着传来赵高略显低沉的声音：“让他等五分钟。”
唐柔这才收回手臂，转向张成华，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口吻：
“抱歉，张总。老板现在不方便，请您稍等片刻。”
张成华眨了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里边那女的明明说方便，怎么赵哥又说等五分钟？
不过他虽然喝了酒，但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假装刷着，一边偷偷给堂哥张晟发了条微信：
“晟哥！你猜我碰见谁了？我特么又碰见赵哥了！你们还老说约不到他，根本不用约啊！”
————
三分钟后，包厢内，气氛暧昧未散，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尴尬。
“......”
赵高看着叶萱笑吟吟地样子，眼皮又是一跳：
“你刚才怎么想的？刚才唐柔敲门，你还敢说‘方便’？差点就让外人进来了！”
叶萱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端起桌上的清酒喝了一小口，小声辩解道：
“其实没事的，他只要不走到你这边弯腰看，发现不了我的......我不是想着帮你找找刺激嘛。”
“......”
赵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重重叹了口气：“......你特么以后别看阿狸直播了。”
经过刚才那番极具冲击力的“投诚”仪式，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无形的隔阂和赵高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似乎真的被打破了。
叶萱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反而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后的无所畏惧——毕竟吃过人了，胆子一下大了不少。
她看着赵高满脸无语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凑近了些：
“赵高，当初校花的感觉......怎么样？”
“......”
赵高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赶紧整理一下，外面还有朋友等着。”
叶萱乖巧地点点头，拿出随身的小镜子迅速检查了一下妆容，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赵高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门口方向扬声道：“小唐，让张总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