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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腾从残破宫殿走出来的时候,灰雾比刚才浓了不少。他在殿门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老者的残魂没有跟出来,殿内的符文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像一池死水重新归于沉寂。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幽幽飘出来。
“你觉得他说的那些,有几分真?”
石子腾沿着来路往回走,灰雾在身侧翻涌,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几分真假不重要。他拿了玉佩,我听了故事,谁也不欠谁。”
魔蒲王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石子腾走在灰雾中,翻过几道低矮的岭脊,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正午时分灰雾稀薄,阳光从灰雾的缝隙中漏下来,在焦黑的大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石子腾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那颤动很微弱,如果不是石子腾站得稳、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石子腾停下脚步,弯腰摸了摸地面。指尖触到的是焦黑的碎石和冰冷的泥土,看不出什么异常。他闭上眼睛,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灵魂感知力顺着大地往下探。探到十余丈深的时候,感知碰到了一个极其坚硬的东西。
石子腾睁开眼,眉头微皱。那东西不是岩石,不是矿脉,倒像是被厚土尘封了万古的遗迹,深沉而沉默。
魔蒲王的声音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石子腾点了点头,没有急于深究,沿着那道微弱的震动方向往前走了数百丈。脚下的震动时强时弱,像有东西在地底缓慢移动。石子腾走了一阵,震动突然停下了,像是那个人也感觉到了头顶有人在跟踪。石子腾原地站定,没有继续向前,也没有后退。
灰雾在他面前翻涌,什么也看不见。
石子腾开口了。
“既然跟着,就出来见见吧。躲躲藏藏的没意思。”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了。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来,穿着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眼眶深邃,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他看着石子腾,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几分好奇。
石子腾拱了拱手。
“在下石子腾,散修。阁下是?”
金色长袍男子没有回礼,“禁区之主。”
石子腾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神色不变。禁区之主,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头。仙古纪元的仙王巨头,六道轮回仙王麾下的强者之一,在界坟中沉睡万古。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不是没想到,是没料到对方主动现身。
“前辈有什么事?”
禁区之主望着灰雾深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某个遥远的方向上。
“你一直在向北走。那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界坟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禁区之主嗤笑了一声。界坟哪有能去的地方,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杀机。不过有些地方是真仙都不敢踏足的禁域,你一个斩我境的小辈,闯进去活不过半天。
“那前辈觉得晚辈应该往哪走?”
禁区之主没有回答,转身丢了一句“往西”过来,大步走进灰雾中,身形眨眼间就不见了。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禁区之主消失的方向,沉吟了片刻,往西边走了。
石子腾往西走了半天,前方的灰雾渐渐稀薄,露出一片低矮的建筑遗迹。遗迹不大,几堵残墙,几根断裂的石柱,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瓦片。石子腾走进遗迹,灵魂感知力探了一遍——没有残魂,没有妖兽,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石子腾在一堵还算完整的矮墙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铺在地上,盘坐下来。
魔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那个禁区之主专门跑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往哪走?”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路。方向对就行,管他什么目的。”
魔蒲王不再说话了。
石子腾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从怀中掏出石子临走前塞给他的传讯玉符。玉符冰凉如玉,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石子腾输入一道法力,玉符微微发亮,但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把玉符收回怀中,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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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腾在灰雾中穿行了很多天。往西走了三天,什么也没遇到。残魂、妖兽、古迹、禁制——全都没有。界坟的这片区域像被彻底遗弃了,天地间只剩下灰雾和焦土,偶尔有几块碎裂的符文石板从脚下经过,上面的符文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已经扩散到了极限,笼罩着方圆百里的区域。灰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石子腾停下脚步,站在灰雾中,负手而立。
“这片区域不对劲。”
魔蒲王嗯了一声,说这里太干净了。界坟外围虽然危险重重,但从来不会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种区域的背后,一定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石子腾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决定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灰雾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横亘在地平线上。那道黑影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堵墙,又像一座山。石子腾加快速度朝黑影走去。
黑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道高耸入云的城墙。城墙通体漆黑,材质像是某种极古老的黑色巨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仙古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五行大陆祭坛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石子腾在城墙前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城墙上方的灰雾翻涌,看不清最高处在哪里。
石子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城墙根部的基石。入手冰凉,冰,冷到骨子里——不是界坟灰雾那种阴冷,更像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嵌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符文他只认得出几个,排列和五行大陆祭坛上的一样是献祭法阵,只不过祭坛献的是一个人的命,这堵墙把所有闯进这片区域的活物都拿来献了。
“难怪这片区域连个残魂都没有。”石子腾低声说。
魔蒲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小子,这堵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赶紧走。”
石子腾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石子腾沿着城墙边缘走了整整一天。他不打算深入城墙内部,只是想看看这堵墙到底有多长,能不能从侧面绕过去。
城墙比他想象的长得多,走了那么长时间,连个拐角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这么直挺挺地横亘在大地上。石子腾也不着急,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水,困了就在路边打坐。
第三天傍晚,石子腾在城墙根下遇到了一只妖兽。那妖兽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浑身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蜷缩在城墙根下瑟瑟发抖,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在缓慢地侵蚀它的生机。
石子腾蹲下身想仔细看看它要伤成什么样。那妖兽警惕地抬起头,两粒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石子腾,浑身都在颤抖,却没有躲开,也不再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石子腾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妖兽没有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石子腾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的兽皮袋,将妖兽小心地放了进去,系在腰间。
“先带着吧,等回去了让火灵儿看看怎么办。”
石子腾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腰间的兽皮袋鼓鼓囊囊的,那妖兽在里面轻轻动了动,很快安静了下来,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石子腾绕过那道城墙之后,往北走了两天。前方又是一片陌生的荒原,灰雾中隐约可以闻到一股极其淡雅的花香。
石子腾循着香味走去。
前方的灰雾渐渐散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漂浮着几朵淡蓝色的莲花,莲花的根系深深扎入湖底的石缝中,花瓣上爬满了细密的仙古符文。
石子腾蹲在湖边。
一朵莲花的香气浸在湖水之中沿着水脉四散而去,和灰雾混在一起让路过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它牵引而来。
石子腾没有采那朵莲花。在湖边盘坐了一夜,将那朵莲花的符文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石子腾继续往北走。界坟的灰雾越来越稀薄,到后来几乎散尽。石子腾看到了界坟的天——不是灰扑扑的混沌,而是真正的天空。蔚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从高空洒下来,把整片荒原照得金灿灿的。
石子腾眯着眼适应了一下从天而降的光线,界坟的日子让他的眼睛都快忘了阳光长什么样了。
魔蒲王的声音中带着凝重。
“小子,靠北的地方界坟灰雾没那么浓,你来错方向了。”
石子腾站在阳光下,负手而立。玄色长袍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烫,腰间兽皮袋里的妖兽不安地动弹了两下。他想了想,没有掉头——既然走到这里了,不妨看看这片区域到底有什么。
石子腾踏上金色的荒原,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