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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把酒言欢,朝堂议缺
    沈墨言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广场上人山人海,欢呼声、哭泣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他挤过一拨又一拨人,绕过几个抱头痛哭的书生,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了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周明远正仰头望着红榜,眼中泪光闪烁;林清源站在他身侧,面带微笑,如同一株沉静的青竹;张富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满嘴糖渍,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沈墨言走过去,脚步很轻,却还是被张富贵发现了。张富贵抬起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糖葫芦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脸上。

    

    “沈兄!你可算来了!”他一把拽住沈墨言的袖子,“你跑哪儿去了?我们都找你好半天了!”

    

    周明远和林清源也转过身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墨言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富贵抢了先。

    

    “沈兄,你考得如何?中了没有?”张富贵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沈墨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富贵会问这个。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发挥好,落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糖葫芦举在半空,忘了咬。林清源的目光微微一黯,周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富贵最先反应过来。他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用力之大,差点把沈墨言拍了个趔趄:“没事没事!几年后还有机会!我也没上榜,到时候咱们一起加油!”

    

    周明远也走上前,郑重地拱了拱手:“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切莫气馁。以沈兄之才,下次必能金榜题名。”

    

    林清源点了点头,温声道:“沈兄,不必挂怀。人生之路,不止科举一条。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不在功名。”

    

    沈墨言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想告诉他们真相,想说他不是落榜,而是根本没有参加科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富贵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行了行了,红榜也出来了,咱们去庆祝庆祝!到时候各奔东西,怕是难聚了!走,我请客!我爹给的盘缠还有不少呢,今天不醉不归!”

    

    他说着,便率先冲了出去,那圆滚滚的身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明远和林清源对视一眼,都笑了。沈墨言也笑了,迈步跟了上去。

    

    四人来到京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张富贵大手一挥,要了一间上等包间,名曰“摘星阁”。店小二殷勤地引路,推开雕花木门,里面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窗外可见整条朱雀大街的灯火。

    

    张富贵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菜单,翻了几页,眼睛都亮了:“来来来,点菜点菜!周兄,你喜欢吃鱼,来个清蒸鲈鱼!林兄,你喜欢清淡的,来个竹笋炒肉!沈兄,你喜欢辣的,来个麻婆豆腐!我呢,红烧肉、糖醋排骨、烤鸭、酱牛肉……都来一份!”

    

    周明远忍不住笑道:“张兄,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张富贵拍了拍肚子,理直气壮:“吃不完打包!我爹说了,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能亏待自己!”

    

    林清源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令尊之言,倒是质朴有理。”

    

    沈墨言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暖意融融。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不用提防,不用伪装,不用算计。只是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菜很快端了上来,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张富贵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好吃!好吃!”

    

    周明远夹了一筷子鱼,细细品味,点头称赞。林清源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沈墨言夹起一块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味道确实不错。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周明远放下酒杯,看着沈墨言,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沈兄,今日过后,我们怕是许久才能相见了。”

    

    沈墨言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是啊。”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沈兄,其实你不仅仅是春闱考生吧?”

    

    此言一出,张富贵和林清源都愣住了。张富贵嘴里还含着半块排骨,瞪大眼睛看着周明远,又看看沈墨言,一脸茫然。林清源放下筷子,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沈墨言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周明远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释然。周兄果然是敏锐之人,从当初在客栈遇袭时,他便察觉到了端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酒杯,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坦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周兄果然敏锐,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人,“诸位,那便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沈墨言,京城暗影卫之一。”

    

    “暗影卫”三个字一出,张富贵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是,开玩笑的吧?沈兄,你……你居然是暗影卫?”

    

    林清源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没有张富贵那般失态,却也是满脸震惊,手指微微颤抖。暗影卫——那是直接隶属于陛下的秘密机构,是传说中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的暗杀者。他从未想过,那个沉默寡言、与他们同吃同住的沈墨言,竟然是暗影卫的人。

    

    周明远倒是显得平静许多。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果然如此。在当初与那些刺客搏斗时,我便察觉到,沈兄的身手十分强大。若不是要保护我们,沈兄甚至能够独自击败那些刺客。这般实力,绝不是一个普通读书人能够拥有的。”

    

    沈墨言点了点头,苦笑道:“周兄不愧是状元郎,直觉果然敏锐。”

    

    张富贵这时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沈兄,你把真实身份告诉我们,应该……没事吧?”

    

    沈墨言摇摇头,语气笃定:“我已经得到陛下允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声音低沉而真诚:“来到你们身边,确实是陛下的安排。为了任务,我不得不隐瞒身份。但说心里话,我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朋友。希望你们……不要太在意我的身份。”

    

    他说到最后,眼中竟有几分忐忑。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坦然,如同春日的暖阳。

    

    “沈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站起身,举起酒杯,“你是暗影卫又如何?咱们的交情,岂会被身份所束缚?来,干了这杯!”

    

    林清源也站起身,举杯道:“沈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你我是知己,更是兄弟。身份之事,不值一提。”

    

    张富贵最后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声音洪亮:“沈兄,你可是传说中的暗影卫啊!这背景,以后可得罩着我们!来,干杯!”

    

    沈墨言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站起身,举起酒杯,与三人重重一碰。

    

    “干杯!”

    

    四人一饮而尽。

    

    沈墨言放下酒杯,看着三人,神色郑重:“诸位,陛下对各位十分赞赏,也极为信任。他日诸位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必能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这是陛下亲口所言。”

    

    周明远三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张富贵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陛下亲口说的?咱们可是陛下认可的人了!就凭这个,都够我吹十辈子了!”

    

    林清源也是满脸喜色,连连点头。周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

    

    沈墨言再次举起酒杯,声音铿锵:“今日过后,我们怕是难再相聚。这一杯,敬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周明远举杯:“敬友谊,天长地久!”

    

    林清源举杯:“敬友谊,天长地久!”

    

    张富贵举杯,声音最大:“敬友谊,天长地久!”

    

    四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在杯中激荡,如同他们此刻澎湃的心潮。然后,四人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渐深。朱雀大街上的灯火,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酒楼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萧景琰端坐于书案之后,面前摊着几份厚厚的卷宗,那是此次科考舞弊案的全部案卷。他没有再看那些卷宗——每一个字都已刻在脑子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书案前的两道身影上。

    

    左边是吏部尚书沈砚清,一袭青衫,面色沉静;右边是礼部尚书李新,绯色官袍,神色恭谨。

    

    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此次科考舞弊案,已经彻底了结。二位爱卿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沈砚清与李新齐齐躬身:“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

    

    萧景琰点了点头,继续道:“善后之事,也要尽快处理。顾云章、韩昭隐等首恶,待刑部审定后,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沈砚清微微颔首,问道:“陛下,其家眷如何处置?”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依律,当诛九族。然朕思之再三,其家眷中,有不知情者,有年幼者,有无辜者。若一概诛戮,有伤天和。”

    

    他顿了顿,继续道:“凡参与舞弊案之家眷,同罪处置,斩首示众。其毫不知情者,贬为庶民,永世不得为官。抄没家产,尽数充入国库。”

    

    沈砚清与李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如此处置,既维护了国法的威严,又体现了天子的仁德。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夷灭九族了。

    

    “陛下圣明。”两人齐声道。

    

    萧景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还有一事,需与二位爱卿商议。”

    

    沈砚清与李新神色一凛,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朝堂官员架构图前,负手而立。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六部九卿、各司各衙的官员姓名与职位,其中有不少位置,还空着。

    

    “此次舞弊案,牵连甚广。礼部、户部多名官员落网,其职位空缺,亟待填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朕曾言,科考之后,将对朝中空缺的重要职位进行填补。如今,正是时候。”

    

    沈砚清与李新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直接决定未来朝堂的格局。哪些人上,哪些人下;哪些派系得势,哪些派系失势——都将在这间御书房里,一一敲定。

    

    萧景琰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二位爱卿,且随朕一起,好好斟酌一番。”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窗外,夜色正浓。而一场关乎朝堂未来格局的密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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