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娆陪老夫人用完午膳，等她睡着才离开。
她把发现的情况，还有自己怀疑单嬷嬷的想法说了一遍。
“慢性毒素？”
萧翊瞳孔骤缩，声音冷了下来，“单嬷嬷竟敢在暗卫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这些年他千防万防，竟还是让母亲遭了这样的罪！
“王爷别激动。”
沈玉娆小手钻进他攥的指节泛白的掌心，安抚他的情绪。
“这种慢性毒素发作的慢，母亲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当务之急是确定是不是单嬷嬷做的。”
萧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娆儿说得对，若是她做的，这个隐在背后的人是谁？”
他敢肯定单嬷嬷不是皇后的人。
翌日中午。
沈玉娆斜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医书，慢悠悠的看着。
“王妃，单嬷嬷到了。”
竹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
沈玉娆点点头，继续看书。
单嬷嬷跟着竹心走进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走到殿中间，跪地行礼：“老奴参见王妃，不知王妃今日可是要学做桂花糕的法子？”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上首的沈玉娆。
见她发髻半挽，俩白玉簪插着一侧，青丝顺着后背倾泻而下。
外面披件红纱，里头用一块布料裹得紧紧的，白瓷般的双腿笔直修长，美的似仙似妖，怪不得镇北王那样的人，在她面前说话都温声软语的。
见她没听见，单嬷嬷再次低下头，“老奴参见王妃娘娘。”
沈玉娆又翻了两页书，目光落在叫幽檀的香料图上，嘴角轻扬。
“西域有名却极其稀少的幽檀，有银子都买不到的珍贵香料，却日日出现在老夫人的桂花糕里，再配上一壶龙井催化成慢性毒药，这下毒手段真是妙啊！”
沈玉娆话音刚落，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单嬷嬷僵硬的跪在地上，温和笑意一寸寸垮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
“王妃说的什么意思？老奴听不懂，什么幽檀，什么慢性毒药，老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就算是豁出性命，也绝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说着，抬起头，满脸委屈与惶恐。
“老夫人每日吃的桂花糕，都是老奴亲手做的，怎么会有毒呢？王妃是不是看错了医书，或是听了旁人的闲话，误会老奴了？”
只要她不承认，没有老夫人的同意，别说王妃，就是镇北王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悄悄松了口气。
至于证据，只要自己不拿出来，谁都不可能找到。
沈玉娆斜睨着她，纤细的手指敲在医书上，发出轻响，每一下都像敲打单嬷嬷紧绷的神经。
“可幽檀对上糖的味道，与你做的桂花糕的味道一模一样，你又怎么解释？”
沈玉娆一早便问过暗卫，单嬷嬷每天是去后山，可从未见过她摘桂花。
“再说这龙井，寻常人喝是解渴，可配上幽檀，便能让毒素在体内慢慢蔓延，既不会立刻致命，又能让人日渐衰弱，嬷嬷倒是说说，这是巧合吗？”
单嬷嬷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滑落。
她慌忙低下头，避开沈玉娆锐利的眼神，声音急促。
“老奴真的不知道王妃说什么！老夫人向来喜欢喝龙井，王爷也是知道的，怎么就成了催化毒药的东西？王妃可不能凭一本医书，平白污蔑老奴的清白啊！”
“污蔑？”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单嬷嬷身体狠狠僵住。
沈玉娆看见萧翊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的锦盒，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他走到单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倒想知道，你哪来的底气，敢说娆儿污蔑你？”
单嬷嬷心下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王爷……老奴只是实话实说，绝无半句虚言。”
“呵！”
萧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锦盒打开，放在她面前，盒子摔成两半，一个小纸包和一块带有纯字的令牌掉了出来。
“你怎么会有纯贵妃的令牌，还有这包幽檀香你怎么解释？”
萧翊真没想到，看着她长大的单嬷嬷竟是纯贵妃的人。
看着面前的铁证，单嬷嬷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一直将这些藏在床板下，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竟被搜了出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
萧翊眼神锐利如刀，“说吧，纯贵妃让你对母亲下毒，究竟是为何？”
单嬷嬷摇头，“不……一定是有人陷害老奴，王爷明察。”
“你儿子还在军营，想好了再说。”
萧翊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单嬷嬷最后的防线。
她猛地抬头，惊恐的瞪大眼睛，“王爷，您不能动铁棍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叛主的奴才，没资格跟本王讲条件。”
萧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单嬷嬷心上，“你说与不说，你儿子都会因为你的背叛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脸上，让他在将士们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不要……”
单嬷嬷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浑浊的眼睛被泪水遮住，“老奴求王爷不要告诉他，是老奴错了，老奴全都招！”
她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是纯贵妃三年前找到老奴，让老奴帮在老夫人的食物里加东西，让老夫人身子慢慢垮掉，她就把铁棍儿提拔到京城，若是老奴不答应铁棍儿就会死。”
“老奴也是没办法啊！”
她爬到萧翊脚边，拼命哭求，“老奴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奴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萧翊冷哼一声，走投无路！
说白了就是贪得无厌。
萧翊嫌恶的踢开她，“不要惊动老夫人，悄悄杖毙。”
“是。主子。”
暗卫应声上前，将单嬷嬷架了出去。
单嬷嬷一边被拖拽着往外走，一边哭喊着：“求王爷饶了铁棍儿！求王妃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