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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被大数据忽悠瘸了的李世民
    两仪殿外的回廊下,热浪滚滚。

    9岁的晋王李治,此时正跪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书案前。

    他的面前,不是以往那些用来启蒙的《千字文》或者《论语》,而是一本厚厚的、生涩难懂的《商君书》。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

    李治稚嫩的声音在读着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法家条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也无聊极了。

    知了,知了。

    头顶的老槐树上,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蝉正在拼命嘶吼,吵得李治心烦意乱。

    小孩子的心性,哪坐得住这种枯禅?

    趁着负责看管的老太傅转身喝水的功夫,李治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手里的毛笔一扔,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窜上树干。

    下一秒,那只叫得正欢的知了,就落入了他那白嫩的小手中。

    “叫啊,让你叫,吵死了。”

    李治嘟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捏着蝉的翅膀。

    他并不懂什么残忍,只是出于孩童最原始的好奇和破坏欲。

    “这是哪里发声的?”

    “是不是肚子里有东西?”

    小手微微用力。

    “吱——嘎。”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只饱满的夏蝉,在李治的手指间爆开了浆汁,不动了。

    李治愣了一下,看着手上的黏液,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孩童特有的、纯真而残忍的笑容:

    “哈,原来肚子里是空的呀。”

    他随手把蝉尸一扔,又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拿起书本,恢复了那副乖巧懂事、人畜无害的模样,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读道:

    “故有道之国,在于弱民……”

    ……

    这一幕,全被站在远处回廊尽头的李世民看在眼里。

    但他看到的,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植入了手机推送的那个词——白切黑。

    李世民此时正背着手,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个只有9岁的儿子,手里刚捏碎了一条生命,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不适,反而,还在笑?

    尤其是杀了生之后,那瞬间切换回乖乖仔读书模式的演技,丝滑得让李世民这个老政治家都感到后背发凉。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手机。

    “神物诚不欺朕啊!”

    “若是普通孩子,捏死了虫子至少会恶心,或者会吓一跳。可雉奴,他竟然如此淡然?”

    “这一秒杀生,下一秒读《商君书》。这种心理素质,这种隐藏在仁弱外表下的冷酷……”

    李世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逼死亲舅舅”的历史评价。

    “高明腿断时,还会痛会怒。可雉奴,他仿佛没有喜怒。”

    这份远超年龄的平静,比任何暴戾都让李世民心底发寒。

    “不行!”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得压住!趁他现在还小,必须把这股子邪火给压下去!”

    他转头对身后的王德低声喝道:

    “王德!”

    “奴婢在。”

    “传朕的旨意,给晋王换个老师。”

    李世民咬了咬牙:

    “去找那个最严厉、最死板、这辈子没笑过一次的,魏征。”

    “让魏征去教他!让他每天盯着雉奴,只要这小子露出半点残忍的苗子,就给朕用戒尺狠狠地打!”

    “还有,告诉魏征,这是朕给他的特权——不许留情!打坏了朕负责!”

    “奴婢,遵旨。”

    王德擦了擦冷汗,心想晋王殿下这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惹上魏征这尊活阎王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模作样读书的小儿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雉奴啊,别怪父皇心狠。

    朕这是为了保你的命,也是为了保你大哥的命。

    ……

    离开两仪殿,李世民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下意识地走向了立政殿。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恐惧的皇宫里,只有那里,能让他感到一丝真正的安宁。

    立政殿内,白雾缭绕。

    那是阎立德加班加点赶制的药云蒸腾仪正在工作。

    湿润而带着药香的空气,隔绝了外面的酷热与尘埃。

    李世民一进殿,就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头一暖的画面。

    李承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回去处理政务。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圆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刀,正在仔细地给一个莱阳梨削皮。

    那削皮的动作并不熟练,断断续续的,但他削得很认真。

    床榻上,长孙皇后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虽然还戴着那个有些奇怪的纱布口罩,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父皇来了?”

    李承乾听到动静,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没外人。”

    李世民摆摆手,摘下脸上的蔽毒纱,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

    “观音婢,今日感觉如何?”

    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

    “好多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润如水:

    “多亏了高明这法子。二郎,你看,高明这几日为了旱灾的事,脸都晒黑了一圈,人都瘦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儿子。

    确实,这几日在工地上跑,李承乾那原本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但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瘦点好。”

    李世民欣慰地点头:

    “男儿汉,就该经些风雨。这两天西郊那口井,办得漂亮。”

    “都是父皇洪福齐天。”

    李承乾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插上竹签,先递给了李世民一块,又递给了长孙皇后一块。

    “儿臣只是个跑腿的,主要是父皇敢信儿臣的那个,古籍图纸。”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里少了几分太子的拘谨,多了几分人子的亲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原本对这对皇家父母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但是。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几天,当他因为没钱发愁时,老爹直接带人去抄家;当他在工地上忙到深夜回宫时,发现立政殿总是给他留着一盏灯,还有母后特意让人备好的一碗不放葱花的馄饨。

    这种被托底的感觉,是他在那个孤独的现代社会里未曾体会过的。

    “父皇,母后。”

    李承乾放下银刀,看着二人,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其实儿臣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大唐的江山。”

    “儿臣也是在,求心安。”

    “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愣了一下。

    李承乾指了指这满屋子的药气,又指了指李世民微白的鬓角:

    “儿臣以前不懂事,只知道怨天尤人。但现在,儿臣明白了。”

    “天灾来了,父皇在前朝顶着。病痛来了,母后在宫里忍着。”

    “儿臣是长子。这大唐的担子,不能只让父皇一个人挑。这立政殿的风雨,也不能只让母后一个人扛。”

    “这井若是挖不出来,儿臣哪怕是用手刨,也要给关中百姓刨出一条活路来。因为,儿臣不想让父皇的史书上,留下大旱无策的污点。”

    话音落下,两仪殿内一片寂静。长孙皇后望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冒险,不是为了东宫的权位,而是,为了不让他父亲的盛世,蒙上半点尘埃。

    长孙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抚了抚李承乾的脸颊:

    “高明,我的儿,你是真的长大了。”

    她之前还在担心,担心皇帝对太子的猜忌,担心几个兄弟的阋墙。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沉稳、坚毅的大儿子,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李世民也是喉头微哽。

    他习惯了儿子们为了皇位在他面前争宠、表演。

    但李承乾刚才那句“不想让父皇留下污点”,是真正站在“家人”的角度在维护他。

    这比一百句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要听得顺耳。

    “好孩子。”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力道很大: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父皇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干。”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父皇替你平了他。”

    李承乾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来,这感情牌是打对了。

    这立政殿,以后就是我最坚固的防空洞。有这二位的绝对信任,别说是一个武则天,就是十个武则天进宫,也别想翻起什么浪花来。

    “对了。”

    长孙皇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二郎,我也听说了,这几日你对青雀和雉奴,是不是太严厉了些?青雀都饿晕两回了,雉奴才九岁就读法家……”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母后毕竟心软,这是要给弟弟们求情?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又看了看妻子。

    他没有把手机的事说出来,那可是他和太子的秘密,而是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观音婢,慈母多败儿。”

    “青雀那身肥肉,太医都说了是早夭之相。朕让他减肥,是想让他多活几年!”

    “至于雉奴……”

    李世民想起了那只爆浆的知了,冷哼一声:

    “那小子心性未定,看似老实实则,咳,朕是想让他从小立得正些,免得将来走歪了路。”

    “高明现在在前面拼命救灾,他们身为皇子,若是只知道享乐,那才是不知死活!”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大儿子,只能叹了口气:

    “罢了,你是严父,你做主吧。只要,别伤了身子就好。”

    李承乾赶紧给老爹倒了杯茶,心中暗暗比了个耶。

    妥了。

    母后这关也过了。弟弟们,你们就在起跑线上慢慢爬吧,大哥我已经坐上火箭了。

    此时,殿外。

    一阵闷雷忽然滚过。

    李承乾和李世民同时看向窗外。

    虽然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但大旱之后……

    “父皇,”李承乾眼神微眯,“井虽然有了,但防疫的事,刻不容缓。”

    “崔家那八万贯,今晚儿臣就要开始花了。”

    李世民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大唐土匪头子的笑容:

    “花!使劲花!”

    “不够朕再去把那王家、郑家,也都给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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