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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魏王正在减肥,而太子在搞雾化仪
    ]五月的长安,热浪已经开始有些逼人。

    但对于魏王李泰来说,比天气更热的,是他的内心;比知了更吵的,是他肚子里那空空如也的回响。

    御花园,碎石小径。

    “呼哧,呼哧……”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烈日下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李泰身穿一件被汗水湿透了的单衣,那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富态肚皮,此刻正如波浪般颤抖。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持监刑棒的大太监,一脸严肃。

    “王爷,这可是陛下严旨。每日十圈,少一圈,晚上那顿白粥也没了。”

    李泰扶着膝盖,两眼发黑,感觉天都在旋,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困惑: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昨天父皇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开始嫌弃本王胖了?还要停了本王的酥山和炙羊肉?”

    李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昨天还在嘲笑摔断腿的大哥是个倒霉蛋,结果今天自己就成了这个在御花园里游街示众的笑话!

    难道是有人进谗言?

    谁?

    那个在床上躺着哼哼唧唧的李承乾?

    不可能,他都自顾不暇了!

    李泰一边跑,一边绝望地想:难道真的是父皇嫌我长得不够英武,丢了皇家的脸面?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远处的回廊下,两个身影正缓缓走过。

    一个是推着轮椅的贴身太监,一个是坐在轮椅上、正拿着图纸指点江山的李承乾。

    “大哥?!”

    李泰像是见到了亲人,想扑过去诉苦。

    李承乾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个如同蒸笼里的包子一般的弟弟,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算法推荐真的好用。

    青雀啊,为了你的心血管健康,为了你能活过贞观十九年,大哥这是在救你啊,别不知好歹。

    李承乾冲李泰虚弱且同情地摆了摆手,大声喊道:

    “四弟!加油!父皇也是为了你好!瘦下来,必定是玉树临风啊!”

    说完,他转头对小岳子说:

    “走,去少府监。父皇和阎立德尚书在那儿等着呢。”

    留下李泰在风中凌乱,感动得眼泪拌着汗水流:大哥人真好,他还夸我玉树临风!

    ……

    少府监,天工坊。

    这里是整个大唐最高端的制造中心,此时却是一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不对!朕说了!这里要有一个嘴儿!长嘴儿!”

    李世民手里拿着李承乾昨晚画的草图,其实是现代雾化器加装大唐铜壶的魔改版,正对着满头大汗的阎立德喷唾沫星子。

    阎立德是著名的工艺大师,建筑、绘画、制造无一不精,但此刻他拿着那张图纸,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陛下,这,这把铜壶

    “这东西煮出来的水气,那是滚烫的啊!会把娘娘的脸烫熟的!”

    李世民卡住了。

    他也觉得有道理。水烧开了蒸汽喷脸上,别说治病了,那是毁容啊!

    “可是,可是手机,咳,天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啊!”

    李世民急得抓耳挠腮。

    昨晚那视频因为没电,后面关键步骤没看着,只记得要雾化吸入。

    “父皇,让儿臣来解释吧。”

    轮椅的声音传来。

    李世民眼睛一亮:

    “高明!你来得正好!快跟这榆木脑袋说说,那古籍上到底怎么画的?”

    李承乾接过图纸,从怀里掏出一支碳条,在图纸上熟练地加了几个结构。

    作为一个现代社畜,虽然没造过医疗器械,但他懂物理啊。

    “阎大人,此物名为——药云蒸腾仪。”

    李承乾指着图纸上的新结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看,这第一层铜釜用来煮药汤,产生热气。”

    “重点在中间这段。要加长铜管,并在管壁外加装一个冰槽或者冷水循环槽。”

    “热气经过这段冷管,温度下降,凝结成细微的、温润的水雾,再通过这个羊皮风箱缓缓吹入面罩。”

    “如此一来,入鼻的便不是烫皮的蒸汽,而是温和的、充满了药性的云雾。”

    “这就是——冷凝法!”

    阎立德原本还是一脸懵,但随着李承乾的讲解,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行家,一点就透。

    “妙啊!”

    阎立德猛地一拍大腿,看着图纸如同看着绝世美女:

    “热气过冷槽,化暴烈为温润!这就是《考工记》里都没写过的神技啊!太子殿下,您,您这是怎么想到的?!”

    “呃,古籍,都是古籍上看的。”

    李承乾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那个鼓风的结构:

    “父皇,时间紧迫。这风箱需要找个手劲巧的太监专门推拉,要稳,不能忽大忽小。今晚,咱们就能在母后身上试试!”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冷槽?

    什么循环?

    他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朕的儿子,比大唐第一工匠还要懂技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怪不得这神物最近给朕推了那么多什么曲辕犁、青霉素的图纸,合着这是觉得朕看不懂,特意通过承乾的脑子来点化朕?

    天意!这绝壁是天意!

    李世民一挥手,霸气侧漏:

    “阎立德!听懂了吗?太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要是做不出来,朕就把你塞进那个炉子里当柴火烧了!”

    “臣遵旨!臣这就开炉!豁出老命也给它造出来!”

    阎立德如获至宝,捧着图纸就像捧着圣旨,疯了一样冲向了熔炉。

    ……

    日落西山。

    立政殿的封闭无尘室内。

    一台造型怪异、闪烁着黄铜光泽、拖着长长羊肠管子的蒸汽朋克风医疗器械,被架在了长孙皇后的床前。

    锅炉底下的无烟炭火烧得正旺。

    药罐里咕嘟嘟作响,那是孙思邈老神仙留下的定喘汤药。

    李世民、李承乾父子俩,像是两个正在等待火箭发射的科学家,紧张地盯着那个出气口。

    “出,出雾了!”

    张阿难眼尖,指着那个面罩喊道。

    只见一缕白茫茫、细腻、且并没有多少热度的水雾,缓缓从面罩中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快!给观音婢戴上!”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要把面罩往长孙皇后脸上扣。

    长孙皇后虽然对这个怪模怪样的铜家伙有点发憷,但看着丈夫和儿子那期盼的眼神,还是顺从地吸了一口。

    一口。

    两口。

    原本有些急促、带着哨音的呼吸声,在那湿润的药雾滋润下,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那种把药液直接送入肺腑的高效吸收,比起喝下去还要经过肠胃那一套,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炷香后。

    长孙皇后的脸色,竟然从蜡黄变得有了一丝红润!

    她甚至有些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胸口那种像是压着大石头的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二郎……”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再嘶哑,带着一丝惊喜的清亮:

    “通了,妾身觉得,气道,通了。”

    “神物!果然是神物啊!!”

    李世民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旁边的,铜炉子,还好有隔热层:

    “天不绝朕!天佑大唐!”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一脸疲惫但笑容灿烂的李承乾。

    那眼神,哪怕是当年看着为你挡箭的尉迟恭,都没这么亲。

    “高明!”

    李世民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你救了你娘。你也救了朕。”

    “有子如此,朕,朕心甚慰啊!”

    李承乾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不仅娘救回来了,自己在老爹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从“如果不听话就废了”变成了“全家的智囊担当”。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叮——咚!”

    一声清脆、突兀、极具穿透力的提示音,突然从李世民的胸口传了出来。

    在这个因为感动而极度安静的大殿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在敲钟。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世民也僵住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胸口,一脸“坏了,忘记静音”的心虚。

    但他掏出手机一看,表情却从尴尬变成了,狂怒!惊疑!还有一种看到新瓜的震惊!

    “这,这是何意?”

    屏幕亮着。

    这是一条来自头条新闻的如弹窗,血红的大字在闪烁:

    【突发新闻:历史并未完全改写!贞观十年五月,长孙皇后病情好转,但魏王李泰因不满太子得宠,疑似在长安城外私自圈地,豢养死士……?】

    这是李承乾昨晚忘了清除的一条“相关推荐搜索”。

    大数据有时候就是这么贴心,也这么要命。

    它在李泰减肥最痛苦的时候,给了他最后一记补刀。

    李世民看完,缓缓抬头,那双鹰眼中满是杀气。

    “好啊,好得很。”

    “朕让他减肥,他却在那儿憋着坏?”

    “看来,这跑步的圈数,还是太少了!”

    李承乾:“……”

    他在心里默默给倒霉弟弟点了一根蜡。

    青雀,这回真不怪大哥,是大数据要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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